约书亚打了个冷颤,这个声音说的对。迦勒真的发生了改变,虽然可能不多,但确实是有的。他没有在自己逃跑之后剥夺他的行动能力,没有规定他洗澡的时间……也没有用更粗的链子关住他。 迦勒甚至允许他在别墅的各个地方随意活动,并且还有一次,约书亚没有主动要手机,迦勒就主动拿给他了,没有什么条件,甚至没有规定时间。 改变一旦开始,就不会再停下来。 约书亚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不应该感到心悸。 约书亚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退烧药的纸包,这样告诉自己。迦勒说的话很有蛊惑力,他这么想着。他把这个结论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然后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放轻脚步走进了卧室。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等迦勒醒来时,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不像话,右手顺势摸到床头柜上的杯子,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约书亚……” 看着床头柜上还有温度的水和分好的药,迦勒轻轻研磨着杯口。 遛狗 迦勒总归是顶级舞舞舞,只用了一晚上就退烧了,不仅如此,心情看上去也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约书亚一直盯着面前这个不停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的人,啧了一声,迦勒现在完全没了昨晚那种烧得神志不清说胡话的样子。 想起已经几天没联系家人和卡尔,约书亚朝迦勒走了几步。 “喂!把手机给我。” 约书亚表情别扭地朝迦勒伸出手,但这个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直看着面前的电脑不说话。 约书亚朝他走了几步,“把手机给我。” 迦勒似乎有些不满,银色的眉毛蹙在一起,但嘴角仍旧挂着笑,“约书亚,你这样不听话,还想打电话吗?” “是吗?我又没有再次计划逃跑。” 迦勒不说话了,手指不停在键盘上敲着,约书亚“啧”了一声,转身坐在了沙发上。这时,迦勒的手机响了,迦勒拿起手机站到落地窗前,约书亚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什么“公司”……“实验”……“药物”…… 看着迦勒的背影,约书亚觉得有些好笑,他根本不会对电话内容产生兴趣,而这个男人为了防止自己听见还故意背对着他,但他似乎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 等迦勒挂断电话后,约书亚打开电视,开屏就是新拍的纪录片—— 《thesecretlifeofsnakes》 屏幕上的蟒蛇正在捕猎,它的猎物是一只野猪。 网状的花纹隐藏在丛林里,蟒蛇不停用蛇信子触碰着周围的环境,约书亚看得毛骨悚然,将视线落在了屏幕下面的坦塔罗斯身上。 他极力忽视着屏幕,等他再次看上去时,蟒蛇已经将野猪绞死了。 从小到大,约书亚都很怕蛇,特别是这种丛林巨蟒。 从第一次在纪录片里看见这种动物开始,他就一直在想,它们到底为什么要吃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猎物?吞下去后把肚子撑得快要爆炸,然后又在森林里缓缓蠕动…… 只要一不小心的话,它们肯定会吃人的吧? 约书亚这么想着,关掉了电视,这时他才发现,迦勒一直在看着自己,就像纪录片里准备捕猎的蛇一样。 “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他嘟哝着。 迦勒笑了一下,说:“坦塔罗斯有些饿了,约书亚,我想你可以给他喂些东西。” “你是认真的吗?别墅里不是有专门的人在喂吗?” “但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现在很忙,只有你没事干。” 只要迦勒和自己待在一起,那些保镖就会很识趣的离开,但他居然说自己没事干?什么叫没事干? 约书亚嘴角抖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说:“我觉得你的记性应该不会差到忘记我没事干的原因。”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从柜子里找了一些宠物零食放到坦塔罗斯面前,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狗,约书亚想起了纪录片里的蛇。 蛇……卡尔…… 他想,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等坦塔罗斯吃完后,约书亚并没有急着去和迦勒要手机,而是将所有的狗都喂了一遍。在专门放狗狗用品的房间里,他无意间翻到了几件价格不菲的衣服,当然,是这些杜宾犬的。 约书亚抱着那些衣服来到客厅,看到迦勒还坐在书桌前,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给狗买衣服。” 对于他的嘲讽,迦勒并没有放在心上,约书亚拿起一件衣服,发现迦勒居然连狗的衣服都是买的西装。 他依次给凯撒,坦塔罗斯和西绪弗斯,还有阿莱克托穿上之后,就只剩下了维克托。 “原来你在这里!”约书亚笑着走到维克托身边,看着约书亚的背影,迦勒的嘴唇张了张,却没说什么话,眼里也很快的带上了笑意。 “过来穿衣服吧,懒蛋维克托。” 约书亚抬起维克托的前爪,一直都很懒散的维克托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挣脱开约书亚的手后,维克托跑到一个角落里,又准备趴下了。 “不穿衣服可不行,这里面只有你没穿衣服。” 约书亚一边嘀咕一边走到维克托面前,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迦勒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甚至还带着些戏谑。 约书亚跨在维克托身上,打算用自己控制住它,他才将手穿到维克托腋下时,它突然跳了起来。 杜宾的弹跳力很好,维克托只轻轻一跳,后背就撞到了约书亚的下巴,此时的约书亚正准备开口说话,一个不注意,牙齿就咬破了舌头。 剧痛从嘴里传来,约书亚痛苦地捂住嘴,他看到迦勒笑得直不起身,本想破口大骂,但又痛得说不出话。 “忘记告诉你了,约书亚,维克托不喜欢穿衣服,如果你硬要给它穿,它就会像刚刚那样。” “啊……你……那你现在才说……” 约书亚缓了很久,疼痛感才消失,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围栏外面的世界,只要迦勒在,这五只狗就会非常闹腾,约书亚只想静静地观察着孤岛的结构,但这几只狗发出的声音让他难以忽视。 “喂!能不能管管你的狗?” 迦勒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并没有理会他。 看着这几只狗,约书亚心想,如果自己说要去遛狗,迦勒应该会让他去电围栏外面的,那样的话,他可以更好的观察这个岛屿,然后制定逃跑路径。 将自己打算出去遛狗的想法告诉迦勒后,他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约书亚。 “你想逃跑,约书亚。” “不要私自揣测我的心,迦勒,杜宾犬需要大面积的活动场所,它们总是窝在这个围栏里,会生病的……你看看维克托,它如果再这样懒下去,我很难不去想象它瘫痪的样子。” 约书亚拍了一下维克托的后腿,故意说重了它的懒散。 迦勒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说:“好吧……但是我得和你一起去。” 约书亚本就不打算逃跑,心里觉得他跟不跟都无所谓了。 他从柜子里找出绳子,杜宾犬很快就知道自己可以出去了,于是都围到约书亚身边,连脚步都很难挪动。 他将五条狗都牵在手里,一阵歌声传进自己耳朵里,是迦勒在哼歌。 保镖很快就将围栏的门打开了。 瞧瞧这个没有围栏的世界,真是美好极了,连空气都比围栏里甜美,约书亚的嘴角不自觉的挂上微笑。 这时,杜宾犬里忽然发出了低吼声。 是凯撒和坦塔罗斯。 眼见着它们就要打起来,约书亚赶紧把它们分开了。 “为什么要吵架?连遛狗都不让人省心……像你一样!”他朝迦勒抱怨道。 约书亚说完,就突然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好,就像是在埋怨他的丈夫一样。 迦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脚步一滞,然后又发出愉快的笑声,“因为你把凯撒和坦塔罗斯的位置弄反了,约书亚,凯撒从小就是在中间的,但你今天让坦塔罗斯站了它的位置。” 约书亚觉得迦勒真是奇特,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给狗排位置的。 迦勒很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牵引绳,整理着几只狗的位置,“凯撒永远在中间,维克托和阿莱克托在它的左边和右边,西绪弗斯和坦塔罗斯分别在左外侧和右外侧……像现在这样。” 迦勒将牵引绳递给约书亚,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约书亚不喜欢这种氛围,被蛇盯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你就不能自己牵几条吗?” 迦勒将凯撒和维克托的牵引绳递给约书亚,示意他走在前面。 约书亚接过绳子,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计划有些行不通,只要有绳子在,这些狗就不能到处跑,那他就不能借着找狗的名义查探岛屿。 约书亚瞥了一眼迦勒,将牵引绳解开了,对于他的这个行为,迦勒并没有感到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