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的每一句都像是暴雨夜最响的那颗雷,将约书亚这七年来驻起的围墙击碎。 迦勒说的没错,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囚禁他的真正原因。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只不过是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霍华德家族最受宠爱的小少爷想彻底占有一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将他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 不被理解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呢? 就连自己的爱人也不理解,甚至一遍遍辱骂自己是“疯子”“恶心”“变态”“偏执狂”时,你一定很心碎吧……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就将自己的害怕告诉你,你就不用为了逃离我的囚禁而假死,我们就不会分开那么久……可那时的我太蠢了,我没办法开口说出我的害怕,我曾经问过爸爸,可爸爸觉得那是懦弱,我不想让爸爸觉得我很懦弱……对不起……对不起,约书亚……你不要讨厌我……不对,你讨厌我吧,是我太蠢了……”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约书亚紧紧抱住迦勒回答。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我怎么可能在知道你囚禁的源头是恐惧时还讨厌你呢…… “你假死之后,我很后悔,我想跟着你一起去死……可是我怕你觉得我连死了都不会放过你时你会更加恨我……但我还是忍不住……” 就在这时,约书亚突然推开了迦勒,他看着迦勒哭红的眼睛,蹙眉问:“你自杀过?” 迦勒的哭泣停了一瞬,他脸上都是懊恼,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但他还是点点头,“我吃过安眠药……被姐姐看见了,姐姐带我去了医院,醒来后塞维安和索恩骂我,爸爸打我……”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呢?” 约书亚突然觉得后怕起来,当时的他只不过是假死,可迦勒居然为了一个假死的人而自杀。他不敢想,如果迦勒真的没救回来的后果…… 那他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杀人犯! 但迦勒似乎是想一股脑的将自己埋藏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他抓住约书亚的手,说:“在我发现你假死时我很生气,我想马上就把你抓回来,可妈妈和我说,如果我真的把你抓回来了你会恨我一辈子,可能这次会真的自杀……我不想这样,我只能偷偷看着你。但我真的忍不住不找你……我忍了很多年,想等你休假的时候来找你,可你好像有做不完的任务,好不容易等到你休假时,我却又蠢得用错了方式,我又把你囚禁起来了……我怕你恨我,又不想让你离开我,只能任由你逃跑……” “我害怕,约书亚……我在安菲拉岛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假装自己在七年的时间里已经变得很成熟,可我看着你一次次的回避,我才知道我也许永远也不能让你原谅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我只能改变自己。约书亚,我不想让你死,我害怕那种没有你陪着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约书亚才意识到迦勒到底有多爱自己,他的爱超过了深爱的界限,带着深深的虔诚和痴迷。 他曾经想过迦勒创立菲洛米克斯的初衷,但从他今天说的话里,约书亚知道一定和他有关。 他的一切都是绕着他转的。 就像一颗恒星旁那颗小小的、被恒星强大的引力吸引的星星一样。 “我不恨你,亲爱的,我不讨厌你……我爱你。我爱你,迦勒,我爱你……” “真的吗……” “真的,你知道我不会撒谎,我爱你。” 约书亚说完就吻住了他的唇,他知道对现在的迦勒来说,一切言语都无法让他相信自己并不恨他,他甚至不会相信自己已经原谅了他,毕竟在迦勒心里,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爱人的原谅,这比得到财富还要困难。 但他就是原谅了。 他已经被自己的懊悔折磨了太久,应该得到。 约书亚不想让他们的感情永远带着裂痕,或是带着那道坎。 无论过去的迦勒有多么混蛋……已经足够了。 过去的就应该像流星一样过去。 他们应该好好的谈一次恋爱了。 “我爱你,我爱你……” 这不算一个很温柔的吻,约书亚吻得很使劲,牙齿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 天已经黑了,窗户上时不时晃过车灯,约书亚知道,卢修斯为孙子们办的晚宴已经开始了。 他和迦勒理应下楼,但他心里并不想去。 他和迦勒之间的误会好不容易才解开,他想和迦勒待在一起,诉说这七年来的思念,以及那并没有被时间磨灭的爱意。 约书亚吻了很久才放开迦勒的唇,他轻轻啄着迦勒的指尖,声音嘶哑的说:“做……吧……” 迦勒的眼睛和鼻尖还红着,他垂眸犹豫了一下,然后将约书亚抱到床上。 即使已经宛如在沙漠里行走了多日的旅人那样饥渴难耐,但迦勒的动作还是很轻。 他顾及着约书亚后背上的伤,也不想让约书亚在心理上感到强迫。 他吻着约书亚的眼睛、鼻尖、嘴唇,然后吻到他的耳朵上,顺着下颌移到脖颈,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在又一辆汽车的车灯扫过窗户时,迦勒终于进来了。 约书亚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想,这应该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温柔的一次动作了。 和解后的约书亚不想压制自己的声音,知道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他大声叫着。 误会解除的爱侣们总是因为想让对方感知到自己那浓烈的爱意而动作疯狂,但迦勒与之相反。 他慢得不像话,却又能很好的照顾到约书亚。 每一次有车灯扫过窗户,都是约书亚达到了那个临界点。 楼上喟叹连连,楼下歌舞不断。 卢修斯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很久没下来,找到索恩和瓦莱莉亚,问:“迦勒和约书亚呢?” “约书亚受伤了,他们在房间里上药。”索恩回答。 “上去叫他们,晚宴已经开始了。” 索恩和他的爱人卡西安一起上了楼,正准备开门,听觉很灵敏的他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怎么了?”卡西安问。 “没什么,”索恩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搂住身边这个舞舞舞的肩膀转身就走。 “他们在做呢。”他说。 “是吗?那我们不要打扰他们,至于爸爸那里怎么解释,你帮他们想一个借口。” “就说弟弟在细心的给约书亚上药,怎么样?” “当然可以,爸爸一定会信的。” 他们可没有撒谎,索恩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疗伤的方式呢? 小王子 小王子。 这是约书亚从迦勒那洛可可风格的卧室里醒来时的第一感觉。 迦勒的房间就像宫廷里小王子的起居室一样,无论是他们此刻躺着的四柱床,还是房间里其他的装饰,比如说床正上方悬垂着繁复雕花的水晶吊灯,又或是浮雕鎏金线条勾勒出的天花板……无不透露着卢修斯夫妇对小儿子的宠爱。 约书亚伸出手推了一下熟睡的迦勒,“小王子,醒醒。” 被他喊作小王子的人皱着眉翻了个身,眼皮还肿着。 昨天晚上他哭得是那么可怜,连做的时候都在往外流着眼泪,就好像他们下一刻就会分手一样。 约书亚没再喊他起来,自己下了四柱床。 也许是察觉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迦勒下意识的摸摸身边的位置,发现摸空后猛地睁开眼睛。 “约书亚?”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醒了?去洗漱吧。” 这时迦勒才注意到约书亚正在窗帘后面看着外面的风景,他抓抓昨晚被约书亚挠疼的脑袋,走进了浴室。 他用冷水敷了一下眼睛,却发现怎么都不能消肿,只能郁闷的走出浴室,察觉到他在耍小情绪,约书亚笑着说:“小王子哭得很厉害呢。” 看到迦勒系皮带的手顿了一下,约书亚又说:“昨天晚上。” “我不是小王子……” 迦勒嘟囔着,将约书亚推出房间去了用餐的地方。 卢修斯和塞维安早就离开了庄园,餐桌前只剩下艾洛蒂他们。 面对他们的姗姗来迟,艾洛蒂并没有责怪,笑着让佣人去拿了两套餐具。 “因为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下来吃早餐,就没拿你们的。”她解释说。 约书亚露出一个笑,他现在很想吃一些油炸食品和碳酸饮料,可佣人拿上来的都是很健康的食物。虽然特工对身体健康的管控很严格,但吃多了健康的食物之后总是会想吃些垃圾食品来掩盖那股腻味。 他在霍华德庄园这几十个小时以来,已经吃太多昂贵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