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永远不可能这么顺利。 在约书亚给贾斯珀松开最后一个绳结时,一个男人回过头看到了他。 “回来!!有人在松绑!!!” 十几个男人一窝蜂的朝约书亚他们跑来,约书亚急忙将埃德蒙他们推了出去,自己和那些男人们交火。 但他很快就没有子弹了。 约书亚只能抱着孩子们跑,他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躲避着子弹。 迦勒很快就带着人到了,他本想直接去找约书亚,但那些劫匪挡在他们中间,他只能先解决掉这些劫匪。 起此彼伏的枪声回荡在这些烂尾楼里,几个劫匪突然朝约书亚扑去。 他们扭打在一起,将约书亚狠狠按在地上。 “快走!”约书亚朝埃德蒙他们喊道。 两个孩子没有犹豫拔腿就跑,那群男人又疯了一样追着他们。 孩子跑不过成年男人,一个男人抓住埃德蒙后还想抓住贾斯珀,却在看到追上来的约书亚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约书亚只能先将贾斯珀送到迦勒身边,“我去救埃德蒙!” 迦勒拉住他的手,约书亚疑惑地回头,和迦勒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在迦勒眼里看到了害怕。 他见过无数次这个表情,七年前每次执行任务时,迦勒都会用这个表情看着他。 但那时他以为迦勒只是舍不得,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愚蠢! 那怎么能只是舍不得呢? 明明就是害怕大过了不舍,他却觉得迦勒太过于粘人…… 这个被他理解为“粘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是恐惧和爱的混合物。 那根本不是想囚禁他,而是保护。 约书亚紧紧握住迦勒的手,说:“我会回来的,别害怕,我会回来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迦勒这才放开手。 但他往约书亚手里塞了把枪,在约书亚离开后,他马上就带着贾斯珀离开了原地。 这里太过于血腥和危险,他不能让还没有满十岁的孩子看见这些场景。 否则,这会是他们一生的阴影。 约书亚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埃德蒙,和那两个想重新捆住他的男人。 他抄起一旁的铁棍,朝那两个男人冲过去,他们厮打在一起,约书亚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朝他的太阳穴一拳拳打着。 然后他就被另外一个男人拉倒了,他们将他按在地上,约书亚的脸颊很快就挨了一拳。 他努力腾出手去找被打落在地上的铁棍,在摸到时收起手指,一棍子打在身上的男人的额头上。 他挣扎着起身,用棍子打向那个男人的身体,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打了一棒子。 后背火辣辣的疼。 约书亚来不及反击,在确定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没有反抗的力量后,他才反手给了另外这个男人一棒子。 毛毛雨已经停了。 卡塔丁开始起雾。 约书亚将铁棍扔在地上,又用男人的衣服擦去手上的血。 这时他才想起了埃德蒙,他猛地回头,发现埃德蒙因为太过于害怕早就晕倒了。 还好这个孩子没看见他们刚刚打斗的样子,不然一定会很害怕。 约书亚将埃德蒙身上的绳子解开后狠狠扔在地上,他脱下大衣围住埃德蒙,单手抱着他离开了巷子。 因为担心路上还有其他劫匪,他在离开前捡起了带着血的铁棍。 …… “约书亚呢?”迦勒抓住一个保镖的领口问。 “我们没看到他。” 迦勒满眼不可置信,过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是不是已经……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拉开车门翻找着车上的冲锋枪,还没找打枪,他就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迦勒刚要回头辱骂那个人,发现是塞维安,他顺着大哥的视线看过去。 眼泪就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薄雾里,一个人影缓缓朝他们走来。 那个人右手里还拿着铁棍,左手抱着一个被大衣裹着的孩子。 人影离他们越来越近,迦勒连一秒都等不了,顾不上自己的大哥和二哥还在,他跑过去抱住约书亚。 塞维安接过孩子,朝约书亚说了句谢谢。 约书亚用来不及擦掉鲜血的手抚摸着迦勒的银发,轻声安慰着: “我回来了。” 和解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霍华德庄园。 毫无损失又将孙子们完好无损的救回来让卢修斯很是高兴,他决定在晚上举办一次晚宴。 约书亚的后背受了伤,在迦勒的房间浴室里洗完澡后坐在凳子上让迦勒给他涂药。 看着白皙的皮肤上那紫红色的长长的淤青,迦勒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约书亚侧过头,发现迦勒在偷偷抹眼泪。 他转过身捧住迦勒的脑袋,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问:“为什么要哭?” 迦勒踌躇许久,终于轻启双唇: “我害怕,我害怕……约书亚。” “为什么要怕呢?我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你受伤了……那么多人里,只有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约书亚知道,迦勒根本没有说完,他害怕的不仅仅是自己受伤,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约书亚轻轻吻了一下迦勒的鼻尖,极力按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迦勒,亲爱的,你在怕什么?告诉我,嗯?” 迦勒没有立马回答约书亚,他垂下眼皮,时间在他们的呼吸间慢慢流淌而过。 “对不起。”迦勒很小声的说。 “什么?为什么要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不是今天的,是以前……对不起,我以前囚禁了你,还那么对你……对不起,约书亚……对不起……” 迦勒的眼泪又开始流下来,顺着他的脸流到约书亚捧着他的手心上。 一滴一滴,顺着手流在约书亚的心脏上。 扑通扑通的。 约书亚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时间过得好慢,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了他们停下了脚步。 约书亚的呼吸突然变得重了起来,他听见迦勒的声音说他太害怕了。 “我太害怕了。那个时候你每次回来都会受伤,看着你咬着牙缝合伤口的样子……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家里等你回来。我不想让你受伤,你每次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会去教堂祈祷,祈祷上帝能保佑你不要受伤,也许是上帝觉得我不够虔诚,他每次都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可是迦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无神论者,在自己一次次带着一身的伤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会不会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当一个无神论者呢? 约书亚知道,他一定会的。 他会觉得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就信教,无法让上帝看到他的虔诚,所以才让他的爱人一次次负伤。 意识到他为了自己去教堂祈祷的约书亚,心突然酸了起来。 “安德鲁那件事里,你的腰和胸口都中了枪,等我赶到时……你已经被卡尔送进手术室里了……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可你直到半夜才出来……医生跟我说如果安德鲁当时没有被你的那一拳打中,你就会被他击中心脏……你就会当场死亡……我不要你死,约书亚,我不要你死……” 迦勒突然抱住约书亚,他将自己的脸埋进约书亚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令他安心的,来自约书亚身上的味道。 约书亚感到迦勒的眼泪顺着他的后背滑落,滴在他裤子上。 “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约书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迦勒说出这些之前,他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可当怀里的这个人说出那句“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多么的匮乏,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迦勒的后脑,告诉这个看上去很不可一世的舞舞舞他并没有死亡。 我在这里…… 我真真切切的在你面前…… 我没有离开你。 约书亚在心里回答着。 “当我意识到那次任务差点失败的原因来自于信息素,我就在想,如果你变成了oga,你就会被我永久标记,你身上就会有我的信息素……他们有信息素的档案的……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oga,他们就不敢再让你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就不会再把你当做消耗品……你就不会再受伤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我那样做会伤害你……” “我太过愚蠢,被恐惧侵占了头脑,只能想出囚禁的方式来标记你……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因为偏执欲和占有欲在作祟,连妈妈都以为我囚禁你是因为想彻底把你变成我的所有物……只有我知道……我那样做是因为害怕。我没办法想象你先我一步死去后我的生活会怎么样,我只能标记你,但你受得最严重的伤却来自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