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约书亚能真正理解他。 亚瑟说:“你不能只带着钱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诺瓦会派人给我吗?” 亚瑟无奈的摇头。 迦勒没有回答,他的反应平静得可怕,他知道情绪太过激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能想到这个结果,因此,他决定去雇一些雇佣兵。 卖岛的钱来的没那么快,他用的是自己的钱。瓦莱莉亚在这一方面有所涉足,寻找最好的雇佣兵是由她来做的。 钱和子弹都有了。 他要将回声小队从地狱里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文章开头引用了但丁的《神曲》的地狱篇。《神曲》是但丁的诗作,开篇讲述他在三十五岁那年迷失在一片黑暗森林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试图登上一座山峰,却被三只野兽——豹、狮、母狼——逼退,退回黑暗深处。 这时,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出现了。他是但丁的偶像,受但丁挚爱贝雅特丽齐之托,前来带领他走出困境。 ?银与铅分别代表“金钱”与“子弹”,传统子弹的弹头核心是铅做的。因为铅密度大、成本低、易加工。但现代子弹是复合材料:铅芯外面包一层铜(叫“被甲”),防止铅在枪管里熔化残留。 银与铅(二) 一切都准备好后,索恩来找了迦勒。 他问迦勒是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去,迦勒说是的。 索恩沉默了一会,说我和你去。 “为什么?” “在arbiter面前,你就像一个小孩子,你玩不过他的。” 迦勒想了想,发现索恩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说好。 他们在当天晚上就去了a国,在第二天凌晨到达机场。和雇佣兵汇合后,他们从城区出发,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越来越荒凉,迦勒的心情也愈发压抑。 但这荒原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车开了快十个小时,他们才来到一个隐藏在森林里的小镇。 arbiter的基地在离小镇三十公里远的地方,索恩决定原地休息两个小时再出发。 迦勒没有这个耐心,他怕自己晚去一秒钟,回声小队就会离死亡更近一步。 索恩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对面的大楼上有人盯着他们,那些人眼神狠辣,腰间还带着枪袋,是cleaner的成员。 见迦勒阴沉着脸,索恩又说:“他们会回去告诉arbiter的,你要给他时间考虑。” “跑了怎么办?” “他不会跑的,来的人又不是军队,他跑什么?” 两个小时后,车队重新上路。 迦勒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是中午十二点。 阳光毒辣,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基地大门口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死死盯着迦勒他们。 索恩和迦勒分别下了车,来到这些人面前,只一眼,索恩就确定这里面没有arbiter。 “arbiter在哪里?”索恩的声音不算大,在这些犯罪分子面前甚至构不成威胁。 靠近后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他们纷纷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和迦勒他们一样都穿着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 arbiter看着对面的两个顶级舞舞舞,红色眼睛的那个他是知道的,是霍华德家族的第三个儿子,似乎是叫迦勒。一年前,希尔在看新闻,屏幕上就是这个男人。 arbiter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那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问:“霍华德家族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迦勒说:“赎人。” arbiter的脚尖在地上碾了几下,然后吹着口哨走到迦勒面前,他们并没有抓过任何和霍华德家族有关的人。 他们赎的会是谁呢? arbiter戏谑地想,“哦?是谁呢?” “回声小队。” 迦勒能感受到他说出这句话后arbiter的情绪变化,他眼里的戏谑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声小队”四个字宛如一颗鱼雷,在其他站着门口的成员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们小声议论着,无非就是问为什么一个贵族要来赎人。 arbiter又恢复了那种姿态,他直视着迦勒的眼睛,“回声小队很值钱啊……你们带够钱了吗?” “后面的车里都是。” “怪不得是贵族呢。” arbiter说完,就让成员们给他们让了路。雇佣兵扛着枪,提着箱子跟在迦勒后面。 在几百个人的注视下,他们就那么进了cleaner的基地。 arbiter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些桌子,正中还有一张长桌,分别放着一些椅子。arbiter坐在主位,用眼神示意迦勒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看得出来,这次的主导者并不是索恩。 索恩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左腿上。 “你们带了多少钱?” 迦勒说了一个数字,arbiter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似乎是没料到迦勒会带那么多钱来。 一个特工小队不足以让一个贵族花这么多钱。 除非这个小队里有他珍视的人。 arbiter让成员拿了验钞机,雇佣兵们打开箱子,将箱口朝下,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就扑簌簌掉在地上。 那么多箱子,数不清的钞票,将这个房间占了大半。 cleaner的高阶成员站在钞票堆面前,一沓一沓往验钞机里放着钞票,或许是a觉得这样太慢了,他们又喊了一些人来数钱。 明明是罪犯,数钱的手势就像练过似的。 迦勒看着他们的样子,鄙夷的挪开视线。 直到现在,arbiter还没有说出回声小队的下落。 这时,arbiter突然开口:“你想赎几个人?” “七个人都要。” 迦勒话音刚落,arbiter扬起的嘴角就抖了两下,他默不作声地用右手拇指指尖擦过嘴角,没有说话。 索恩捕捉到他的动作,又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了什么,“说:七个人,完完整整的七个人。” arbiter还是没有说话。 迦勒不是傻子,当然也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就着那些成员数钞票的声音,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他的躯体化又要来了。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颗伪装成糖果的药,迦勒抬头,刚好看到索恩的手要放下去,而索恩甚至都没有在看他。 迦勒剥开糖纸,他剥的时候手还在抖,糖纸差点滑落,将药吞进肚子里后躯体化才好了一些。 “七个人,可我不能保证他们完整。” “什么意思?”迦勒问。 “毕竟他们受过刑啊。” 迦勒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视频,这下,他的躯体化连药都快压不住了。 索恩给旁边的一个雇佣兵使了个眼色,他就扶着迦勒要起身。 迦勒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恶狠狠地看了那个雇佣兵一眼,雇佣兵就僵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恩的蓝色眼睛看着迦勒,早就将他的想法看穿了。 雇佣兵被他盯得发怵,只能强行拉着迦勒出去。 迦勒在外面等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抖,但却管不了了。 他能感受到约书亚就在这里。 约书亚……约书亚…… 他抬起手看看表,发现自己出来不过才十分钟,长得却像几十年。 索恩会和arbiter说什么?他们会不会起争执?arbiter会轻易答应赎人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无尽的焦躁之中,迦勒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明白了索恩的意思——以他当时的身体反应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会影响结果,出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索恩和这种人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arbiter才能答应。 在这一点上,迦勒是很敬佩自己的哥哥的。 无论是塞维安,还是索恩和瓦莱莉亚,他们都比自己成熟,在很多方面也游刃有余。迦勒忽然想起约书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被你的家族保护得太好了,连你的哥哥姐姐们都是那么的爱你,你才会那么偏执和天真。” 那时他很不服气。 他觉得约书亚不懂。不懂他为什么偏执,不懂他的天真从何而来。他以为那是爱,是不计成本、不计后果、不计一切代价的爱。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外面,他终于懂了。 约书亚不是在说他天真,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失去过什么,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孩,不知道现实会给你怎样的打击。 你不知道当你爱的人在受刑的时候,你连坐在谈判桌对面直视罪犯那双眼睛的资格都没有。你不知道当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的时候,现实会告诉你——钱只能买到“他们还活着”,却买不到“他们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