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不知道。 在迦勒出去后,索恩说:“你知道我是谁。” arbiter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你不知道的是,我来这里之前已经让人查了你这五年的进出账目。你的货在a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的流向、你的洗钱通道、你那些‘名义上不属于你’的账户……你所在乎的一切我都知道。” “哦?” “如果你让我弟弟带走那几个人,这些信息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如果你不让他带走,他们会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出现在诺瓦联邦情报部、a国缉毒署,以及你最大的几个客户的办公桌上,这样的损失可比你放过几个特工放弃一个计划还要大。” arbiter沉默了很久,索恩没有催促,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和arbiter并没有过直接的交手,但他们共享过一个灰色地带。 索恩知道arbiter的名字,知道他的一些习惯,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arbiter应该也知道霍华德家族有一个不在明面上的人,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见过他。 当他们面对面坐在那个房间里时,arbiter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听说过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arbiter最后问。 索恩说:“因为早来没有用,你必须先看到我弟弟站在你面前,你才会相信他是真的愿意付这笔钱。” “有趣……” …… “迦勒先生,索恩先生说您可以进去了。” 思绪被打断了,迦勒用手搓搓脸才走进房间。 里面的钞票还没有数完,他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脸色算不上太好的arbiter。 索恩的脸色依旧平静,arbiter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然后朝旁边的人伸出手,那人就将一串钥匙放进他手里。他看了那钥匙一眼,用力推到迦勒面前。 钥匙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迦勒一把将它攥进手心。 “这些钱赎七个人……我从没想到过牧羊人计划居然这么值钱。” “这些钞票买的可不是你的什么计划。”索恩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起身说。 他们在arbiter的带领下来到一扇金属门面前,a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要不要戴口罩之类的东西呢?”他问。 “为什么要戴?不用。”迦勒果断拒绝了。 “嗯哼——那我自己用。” 他拿过一个口罩戴在脸上,迦勒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金属门,一股恶臭突然钻进鼻孔里。 索恩和他同时皱起眉,他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但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他们硬着头皮进去,面前是一排几平米的小房间,面对过道的那一面安着一大块玻璃,似乎是为了方便观察。 这些玻璃上有很多干涸了的血迹,上面还有一些已经腐烂到看不清的东西,臭味就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 最里面的那一格面前站了几个人,看着玻璃指指点点。 一阵哀嚎传来,索恩注意到迦勒的脚步立马停下了。 他问:“怎么了?” 迦勒没有回答,他冲到那群人身边,只看了一眼,就怒吼着将那些人推开了。 里面是约书亚。 他被绑在椅子上,手脚和脖子都被皮带固定着,他正在被电击。 约书亚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很多淤青和血迹。 这样的电击,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迦勒彻底绝望,他坐在卡塔丁的办公室里发呆的时候,约书亚经历的是怎样的酷刑? 他好恨。 他恨高层,恨arbiter,但他最恨他自己。 明明不想让约书亚走,却还是放他离开。为什么要犹豫呢?为什么要这样呢? 迦勒抓住arbiter的衣服领口,大声吼道:“你不是说受过刑吗?这就是你说的?” arbiter被他拽着,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透过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弯起来的、温柔的眼睛。 “这就是受过刑啊,霍华德先生。不然您以为是什么?” 迦勒的拳头举起来的时候,索恩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 “放手。”索恩说。 但迦勒没有理会他的话,他也没有动手,而是让arbiter停止对约书亚的电击。 “抱歉,霍华德先生,这个惩罚是定时的,时间没有到,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停下。” 迦勒的呼吸一滞,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索恩的手还放在他身上,又伸出另一只手想把他那抓着arbiter的手按下去。 但迦勒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抄起旁边的凳子,一下一下朝控制器上砸去。 “霍华德先生,如果您继续砸下去,电击就永远不会结束。约书亚会失禁,会死。” 迦勒没有理他,但他确实换了一个方向,他走到房间侧面,又砸着门锁。 门锁很坚硬,约书亚的哀嚎透过空气口传出来,一下一下刺激着迦勒的耳膜。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在自己爱人受如此酷刑的时候还心安理得的坐在办公室里出神? 迦勒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 如果他在送约书亚去基地的时候就将他带回去,约书亚就不必遭此酷刑。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电击也在这时结束。 迦勒冲到约书亚身边,用还在发抖的手去解开控制着他的皮带,又将那些粘在他身上仪器扯下。约书亚的身体在颤抖,没了皮带的束缚他就往前倒去,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迦勒的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约书亚……约书亚……” 听到熟悉的声音,约书亚勉强睁开眼睛,用他那已经黯淡无光的金色眼睛寻找着迦勒的身影。 “……”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我在这里,约书亚,我在这里。” 迦勒拉过约书亚那软绵无力的手,试图用肢体接触告诉他自己已经来了。 约书亚的眼睛暂时没办法聚焦,他看不清迦勒的身影,只流下一滴血泪。 这滴泪在他眼睛里存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干涸,如今才被人稳稳接住。 迦勒将他抱出去后,对上arbiter那复杂的眼睛,问:“其他人呢?” arbiter又笑了起来,说:“死了,在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约书亚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不过要是您再晚来一些,他也要去陪他的队友了,毕竟没有人能在七种酷刑底下活着。” 怪不得…… 怪不得进来的时候会闻到一股让人很不安的味道,怪不得在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会觉得这里有危险。 那是人类的味道,却不是尸臭,因为这里没有尸体。 “尸体呢?”索恩问。 “丢掉了,现在已经和泥土融在一起了呢。霍华德先生,其实您可以只带一个人的赎金来的。” 迦勒很想冲上去打死arbiter,可怀里的约书亚却突然开始往下滑,他可了一眼,发现约书亚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如果不马上去医院,他会死的。 迦勒冲出关押室,索恩和雇佣兵们跟在他身后。k走到arbiter身边,问他真的就放他们走了吗? “当然不……即使是贵族,也有死亡的宿命,你要做的,就是跟在他们后面,让这个宿命提前到来。” 迦勒他们刚刚离开没多远,k就带着一些人追上来了。他们朝防弹车射击,迦勒在索恩的注视下脱下防弹衣穿在约书亚身上。好在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医生,现在还能照顾约书亚。 瓦莱莉亚挑的雇佣兵都是顶级的,k带的人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很快就将他们甩在了身后。 迦勒一刻也不敢耽搁,他雇了很多保镖守在医院里,约书亚很快看被推进了急救室,迦勒站在门外,手还在抖。他等了很久,久到走廊的灯从白变黄,从黄变暗。 很久以后,医生出来说:“生命体征稳住了,但需要进icu。” 迦勒点点头,说好。 约书亚被送进icu的时候,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迦勒跟在移动病床旁边盯着看了很久,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浑身都是管子的人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约书亚联系在一起。 家属不能进去,迦勒只能坐在病房门口,确保约书亚醒来的时候能看见他,并不再害怕。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省略了很多很多剧情。 不要把我留在地狱 约书亚被推进icu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医生评估了他的情况——多处骨折、内脏挫伤、严重脱水、磨牙脱落导致无法咀嚼,因此决定先给他用全静脉营养支持。 因为约书亚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们还不能回诺瓦,迦勒就每天雷打不动的手在icu门口,保镖换班的时候他也未曾离开。 约书亚刚刚进icu的头几天是最关键的,索恩怕他出了什么意外迦勒会受不了,只能陪在迦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