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会儿,他道:“看上去暂时挺正常的。” “而且要拉早就拉了,臭宝跟它结下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沅摸着下巴,愈发觉得的想法有道理,“网友说的那只鸟第二天就集结大部队拉屎了,咱小叽既然到现在都没这迹象,就证明它不会这么做。” 柏聿缓缓补充:“也可能是它集结不了大部队。” 陆沅微愣:“什么意思?” 柏聿:“我观察过,这四周似乎只有它出没。京市冬天气温过低,本来鸟类就不常见,但它一直在这儿,可能是南迁的时候被落下了。” 所以,小叽大概是没机会找家长来给自己报仇了。 陆沅张了张嘴,小声地说了句“这样啊”,然后撑着下巴继续看一猫一鸟隔玻璃吵架。小叽的体力明显要强于臭宝,臭宝蹦来蹦去以至于精疲力尽,宛若一滩猫饼,仗着玻璃的隔断,十分丝滑地躺倒在了地上。 它四脚朝天,软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小叽见状,终于收拢了翅膀,两只小脚踩在地上一跳一跳的,时不时看一眼臭宝,似乎在疑惑,这猫怎么没动静了。 陆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午餐过后,陆沅继续回到花房晒太阳,推门时候并未注意到早已等候在原地许久的某小叽悄无声息地盘旋在他的头顶,并随着门一开,倏地飞了进来。 当陆沅站定,并发现眼前多了道鸟影的时候:“……” 握草! 更令人崩溃的是小叽跟臭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现的对方,一鸟一猫像是说好了似的,顿时严阵以待,并在鸟发出鸟鸣,猫发出猫叫的瞬间,齐齐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陆沅:“……” 救命! 陆沅急哄哄地也跟着冲上去,他抓不到鸟,只能去抓猫,试图将猫按在自己的怀里,但此时的臭宝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身体弯曲成夸张的线条,从陆沅的胳膊肘里滑了出去,等一在地面站定,就冲着小叽发电报。 小叽自然不甘示弱,顿时俯冲而下用两只爪爪抓住了臭宝的耳朵。 臭宝嗷嗷甩头,一巴掌就这么朝着小叽脑袋呼了上去。 “……”这还得了?陆沅急急忙忙地跑回别墅里找帮手,但就在陈持撸起袖子、抄起兜网时,陆沅忽的说了句“等一下”,便端着臭宝的宠物糕点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柏聿见状,对陈持道:“我过去。” 便随着陆沅的步伐朝着花房走去。 一鸟一猫的打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臭宝原地起跳的高度一次比一次低,看得出来力气快用尽了。但小叽停在横梁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从它的表情跟动作来看,分明是蔑视。 “喵——”臭宝见到家长过来,可怜兮兮地凑过去,用脑袋碰碰陆沅的脑袋,委屈撒娇。陆沅给它喂了点水,见它这副可怜的模样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让你没事去抓鸟,这下受罪了吧?” 喝完水,喂一块小蛋糕,运动过量导致消化过快的肚子顿时被抚慰。 横梁上。 瞧见那熟悉的小蛋糕模样的小叽突然又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它扑棱着翅膀在陆沅的头顶盘旋不断,显然被糕点的美味勾引得无法离开。 陆沅眼睛眨了眨,又撕开一份包装,跟小叽打招呼:“这块给你吃,但是你俩不许打架,要和平共处。” 说完自己先笑了,扭头问柏聿:“你说它听得懂吗?” 柏聿也笑:“试试看?” 和之前一样,将小蛋糕掰碎放到一旁,小叽便迅速飞了过来,低头啄起碎屑。而陆沅及时按住臭宝的脑袋,凶巴巴地说:“不许去,你吃你的!” 臭宝喵了两声,意识到他家daddy跟亲哥都堵在周围,根本没打算给它机会窜出去,便只能作罢。 柏聿见它不情不愿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不紧不慢地说:“不主动挑事的话,晚上让陈管家给你做东星斑吃。” 那两只本来蔫蔫的耳朵倏地便竖起来了,它用力地喵喵两声,又绕着柏聿的脚转了两圈,示意自己一定会听话的,才继续埋头吃蛋糕。 有了两位家长强行制止,吃饱喝足的小叽再度摊平在横梁上,它不挑衅,臭宝便也假装没看见它。 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臭宝趴在陆沅的怀里,气氛相当良好。 陆小少爷眯着眼睛,感受着日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而周遭的空气里则是弥漫着若隐若现的、并不浓郁的花香,他忍不住唏嘘感慨:“这才叫过日子嘛,好舒服啊。” 但是一想到还有十来天就要回学校上学,他的表情又忍不住耷拉下来,拽着柏聿的衣角嘀咕:“你说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 他明明已经上过一遍了! 柏聿扬了扬眉,倒是有点意外小少爷如今这‘不思进取’的模样,陆沅像是也在此刻意识到柏董当初告白的时候似乎夸他努力来着,瞅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问,“柏董该不会突然发现我现在已经被豪门浮华遮了眼,就不喜欢我了吧?” “一天到晚这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柏聿捏他的脸,“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每天躺在我腿上陪我。” 小少爷曾经努力了二十年不过也只是想过好日子,但恰好,这样的好日子对于柏氏、陆家而言唾手可得。 所以,柏聿并不觉得陆沅渴望的放松有什么问题。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就像被拉紧了的弓弦,若是没有及时放手,便是弦断受伤。 事实上陆家人也不觉得陆沅现在想躺平有什么问题,他们担心的从来都是陆沅的身体健康。想到这里,柏聿垂眸再次催促:“等会儿去健身房摆拍下?” “……”难以想象行事一向认真的柏董竟然会直白地说出‘摆拍’这种话,陆沅的嘴角翘起来,正要应一声好,第六感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抬起眼朝着花房的玻璃门看去,就见陆宴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眼神接近呆滞地望着他。 而他的身后,赫然站着陆敬山。 陆沅:“……” 呆愣几秒后,陆沅终于想起来自己跟柏聿是个什么姿势,手忙脚乱地撑着柏聿的大腿坐起来,赶紧恢复自己的小学生标准坐姿,然后咽了咽喉咙,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拽了拽柏聿的衣摆。 柏聿:“……”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柏董也未曾想到会被抓个正着,难得的无言以对。 殊不知,更无言以对的是门外的两人。 说来也巧,陆宴今天从云市回来,特地想着来慰问一下天天被柏聿拎着锻炼的小可怜臭弟弟,结果到了2号别墅,按照陈持先前的说法,直接开门,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的,便倏地想起来——哦对,臭弟弟大概率住在聿哥那儿。 正要往1号别墅走,结果迎面碰上了自家老爹。 知晓对方是去找陆沅查看锻炼情况的,陆宴愣了下,不由得震惊:“不是吧,老头子你已经严苛到这种程度了?还搞突击检查?” 陆敬山瞥他:“什么突击检查,我只是过来看看。” 嘁。 那不就是突击检查吗? “这会儿刚吃完饭,按照我对臭弟弟的了解,他多半在午睡。”陆宴嘀嘀咕咕,“要我说,就算你真的要搞突击检查,也得挑个早上的时间来啊,就七点那会儿,晓得不?” 七点跑柏聿家里去,像什么话? 陆敬山拍了下三儿子的脑袋,皱着眉提醒:“什么臭弟弟不臭弟弟的,会不会好好叫阿沅的名字?” “哎呀你不懂,这是我俩的爱称。”陆宴睨他,将脑袋上的手拍掉,没好气地说,“又不是喊着臭弟弟就真的把人当做臭弟弟,老头子你真该与时俱进一下……嗯?聿哥的花房怎么有东西在晃?” 别是臭宝又钻进去,糟蹋花了! 陆宴可没错过前阵子陆沅在朋友圈发的那盆老桩君子兰的惨状,虽然他对花不花的不是很了解,但作为拍卖会的常客,还是挺了解他家聿哥那几盆花的价格的。想到自己送去的猫这么糟蹋聿哥的花,陆宴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三两句跟陆敬山解释了下缘由,他便匆匆加快了脚步。 随着与花房的距离拉近,那份对臭宝的担忧在隔着玻璃门瞧见陆沅躺在柏聿的腿上时,瞬间死得透透的。 陆宴满眼呆滞地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一向自认为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转动。 只有眼瞳里印出来的——他家臭弟弟躺在柏聿的腿上,腿上,腿上?! 最离谱的是他那位向来冷冷淡淡看谁都不太顺眼的聿哥垂着眼眸笑,那深刻眉眼透露出来的笑意让他觉得,柏聿是不是被夺舍了! 所以,一定是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对吧? 意识到有这样的可能存在,陆三少爷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向了自家亲爹,双眼充满期待地试图等待对方扔下一句“你眼睛就是有问题”,但现实是他家老头子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抬起的手颤抖地指着玻璃门,在几次深呼吸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大吼一声:“柏聿!你个混小子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