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当初裴家政变是先皇一手授意,一夕之间,裴家全门上下,共计二百三十人口。除了当时裴家直系男丁,其余人被尽数砍头,女子则是被被发往了偏远边疆充当军妓。” 新帝的声音不急不忙,说出口的话听在余姚耳中,却化作了牛毛一般的细针,刺入了她的心脏。 胸口莫名急促地跳动几下,最后胸口传来难以言明的疼痛。 余姚想起那桩惨事,原本站立得直挺的身子,也像是风中芦苇一样,竟有些站不住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余姚用手臂撑住一旁的门侧柱。 新帝转入正题:“姚娘,你从前吃过这么多苦,小小年纪就被他们关押磋磨,当成牲畜一样买卖。小小年纪就做了表兄的外室,表兄已有妻室,外面也就养了不少粉头。若非见你美貌,他怎会善待你?” “可朕就不一样了,朕什么都肯给你。姚娘,你留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余姚咀嚼着男人这番话,她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他坦坦荡荡,余姚也单刀直入:“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陛下的意思是,若我要陛下替裴家平反,也可以吗?” 男人对上她的眼睛,四目相对:“当然,裴阁老本就是两袖清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忠臣志士,朕当然可以替他平反。裴老先生是阁臣。按大曌律法,非一榜三甲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读书人,最重视生前身后名了。” 余姚被他说得心弦一动。 她惊喜问:“当真?” “当真。”新帝道。 “那” 接下来的话,余姚不知如何启齿了。 男人却立即就解读出她未能说出口的话,他慢悠悠地转动右手食指上的黑玉戒指。 “姚娘,朕是皇帝,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朕做不到的。但凭什么呢?” 朕凭什么帮你? 在这个世界上,当人类有了思想,知晓了羞耻,就产生了物物相换,演变到后来的物银相换。 可无论形式如何改变,交换的本质,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他能付出,能力挽狂澜,能恢复死人的生前身后名。 同时,作为交换,她就要付出别的代价。 新帝想要的,余姚心知肚明。 空气再次凝结,二人对峙起来。 她不说话,新帝也不催促,仅是喝茶和 等待她的答案。 过了许久,余姚终于吭声:“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裴家已经没人了,你用他们逼我就范是行不通的。若是我外祖泉下有知,为了裴家,我堕落至此,委身仇家,九泉下必不能瞑目。” 新帝骤听得‘委身仇人’四个字,不由面色更僵。 仇人。 原来在她心里,他就是个仇人? 面上却无波澜,心却犹如叫千万红蚁撕扯啃咬。 余姚转身,抬脚走了两步。 只是鼻端一阵异香传来,似花非花,仿麝若兰。 余姚行了没几步,忽觉胸闷气短,眼前的景象扑朔闪动。 她的步伐越发慢下来,最后她正准备蹲下来歇息,却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余姚便感觉两条腿仿佛踩到了棉花上,心中难免一惊。 只是她终究脚力不继,身子更是毫无力,她暗中疑心:莫非竟是太子动了什么手脚不成? 就在她险些摔在冷硬的地砖上时,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极有力的手掌给牢牢攥紧,对方一用力,另一只健劲的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腰身。 一个用力回转,余姚就被男人给紧紧禁锢在了怀中。 原本还有昏沉的余姚,在闻见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味时,她一个激灵。 眼睛都还没睁开,两条手臂一起合作,阻隔在自己与男人胸膛之间,然而她身上乏力,更别说与这样一个年轻气盛的男人抗衡了。 “你你卑鄙无耻!说话不算” 余姚说出口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男人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男人的脸部轮廓端正利落,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透出暴戾阴郁。 “姚娘,这都是你逼朕的。”他咬牙恨声道。 余姚其实早就支撑不住,她只是凭借着胸口一腔怒气支撑着。 她更觉得好笑,因此勾着唇角,冷笑不止:“小人,小人,你这卑劣无耻的小人” 新帝听闻,不由眉骨凶狠抽动两下,恶狼一样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顺势将她饱满的耳垂含入口中。 他并不言语,只是凶狠地咂摸那块软肉,故意将声音嘬得吱啧有声,听起来格外暧昧。 余姚被他如此无耻行径惊得头皮发麻,这坤宁宫中四处都是宫人,不说离得远的,那些离得近的,难不成是耳朵聋了? 她狠狠咬破舌尖,一股浓郁的铁锈味自口腔中传出。 余姚果真清醒过来,只是身上没有任何力气。 然下一瞬,男人已经轻车熟路撬开她的唇,他顿了一下,随即吻得更加深入。 余姚喘不过气来,整张脸都红得像天边红霞一样,分明是海棠春睡,梨花落雨。 即使她用尽力气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的舌头,他也没退出。 不知何时,讨厌的阴影终于离开了她的头顶。 余姚仿佛被打捞到岸上的鱼,张嘴呼吸。 在她昏睡过去前,新帝干脆将人横腰抱起,回了内殿。 ———— 再度醒来时,余姚感觉自己的额头一疼,她皱着眉睁开眼。 只见眼前好几根白亮的针尾倒插在自己的眼前,她只稍微一动,就能看到额头上的针也随着自己的动作动了起来。 余姚疼得蹙眉,怎料她正要撑起身子坐起来,一旁侍奉的宫人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内殿。 不消一会子功夫,只见半透明的玻璃屏风上透出一道宽大、挺拔的身影。 光影一转。 余姚睁开眼,就对上了男人焦急的眼眸。 新帝将人来来回回打量了许多遍,最后终于松了口气。 余姚一见到这个人就来气,她已经心力交瘁至极。 新帝便是这样看着她翻过身,向里侧转去。 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姚娘,朕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莫要折磨自己。” 侧转过身的女子没有半分动容。 新帝接着说:“姚娘,你想想,你一介孤弱女子,怎能在外存活?你饿了,病了,痛了的时候,朕不在你身边,你忍心叫朕对你牵肠挂肚、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吗?” “就算你忍心朕,难道你忍心看着凤奴,忍心让他出生还没多久,就没有了娘亲在身边呵护陪伴吗?” 余姚听得闭上眼。 分明两个人近在咫尺,可他们,话不投机半句多。 “姚娘,若你肯乖乖待在朕的身边,朕就会命人重启裴家旧案,令人找出证据,还裴阁老一个清清白白。” 余姚睁开眼,却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115契机 新帝摒退众人,对着余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 余姚却始终没有回应半分? 新帝压抑着声音,他强忍着想杀人的暴戾,“姚娘,难道你与朕非要行至如此地步不成?” 女子还是不答。 新帝见到她这一副活死人的模样就来气,跟他犟是吧? 且看看她能犟到什么地步。 余姚听着男人由软转硬的语气,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就在余姚以为自己成功让男人感到烦闷无措的时候,男人却直接贴在她耳边说:“姚娘,既好赖话都说尽了,你还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朕用旁的手段了。” 她能感受到他精壮的腰身就贴在她的后背,他们紧紧相拥。 这样的姿势是分明是红尘风月里最亲密的,可二人同塌而眠,却同床异梦。 新帝想的是,这人的身体是软的,可她的心,是寒冰做的吧? 怎么就是捂不热呢? 余姚被腰上的手勒得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她在想,什么是‘旁的手段’? 直到后面几日,余姚才对‘旁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次日新帝走了,余姚躺在床榻上,她试图靠着自己爬起来,身上却挤不出力气来,她咬牙数次尝试。 但最终她都狠狠跌入床榻上,松软的被褥接住了她。 可余姚周身的寒气却从心底直往头上冒。 原来是这样。 她心想,真是难怪,他既没有给她套上脚链,也没有让人用绳子把她绑起来。 难怪上朝离去的时候,能那么轻松。 原来是留了这么一招后手。 余姚细细感知着寝殿里的异样,终于还是发觉了。 她唤道:“有人吗?来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