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七气的浑身发抖。
“马大彪,你别太欺负人!”
马大彪冷哼了一声,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欺负人?我这是公事公办按章办事,高精度轴承钢和特种航空钢的库房,从现在起正式上锁。没有厂办开出的红头条子,谁也别想从里面拿走一寸钢材。”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段老七顺手抄起工作台上的管钳,两步就要冲上去。
“你他娘的分明就是故意卡脖子!”
苏白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沉稳。
“段师傅,别冲动。”
段老七眼睛通红,管钳悬在半空,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苏师傅,您不知道内情,这孙子就是个厂里的大硕鼠,仗着材料科手里的那点实权,不知道卡死了咱们多少要紧任务!”
马大彪听见这话,停下了脚步,冷笑着转过身。
“段老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他抬手指着苏白,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
“还有你这位从外面请来的所谓高手,别以为会两手技术就能在厂里横着走,到了这儿,规矩才是第一位的!”
苏白神色不动,他从段老七手里拿过管钳,随手放回工具架上。
接着,他走到车间角落,顺手拉了一把长凳坐下。
佟舒快步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
“要不咱们去找厂办吧,让领导出面解决这事。”
苏白摇摇头,悄然开启了破绽之眼。
视线瞬间看透了马大彪的厚重皮衣,看清楚他皮夹克内衬里藏匿的物品。
那是几张红白相间的出库单私联,叠的整整齐齐,塞在最内层的暗袋里。
马大彪的衣袖口沾着微量的铜绿粉末,手指上还有特种油墨印泥的暗淡痕迹。
苏白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看向佟舒,声音平稳清晰。
“去找刚才那位保卫科的崔科长,让他调一下今天厂区南门货车地磅的进出流水底册。”
佟舒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迈开大步快步跑出车间。
马大彪看着佟舒跑出去的背影,鄙夷的冷笑一声。
“怎么着,还真去找人搬救兵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天就算是厂长亲自到场,没盘清楚库存之前,谁也休想拿到半斤料子!”
苏白根本没有搭理他,自顾自从怀里掏出那包大红袍茶叶。
他慢条斯理的从保温壶里倒出滚烫的热水,冲泡了一杯浓茶。
浓郁醇厚的茶香在车间里弥漫开来,和空气中的切削机油味混在了一起。
马大彪看着苏白这副气定神闲的悠闲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不过他转念一想,出库底单都在自己贴身兜里藏着,账面上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纰漏来,顿时又恢复了底气。
段老七站在一旁,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苏师傅,您这到底是……”
苏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极淡。
“耐心等着。”
整个车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所有的工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远远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