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配合地换了几个姿势,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今天吃饭了吗。 昨晚又熬到几点。 为什么不回消息。 “好,休息十分钟。”摄影师宣布。 权至龙立刻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皱起眉,点开那个对话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今天东京出太阳了,你那边呢?】 发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十秒,没有回应。 “至龙,继续了。”经纪人在旁边喊。 权至龙把手机放下,重新走回镜头前。 晚上八点,他和日本制作人的会面在一家隐秘的日料店里进行。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业界很有地位,权至龙和他聊得很投机,从编曲聊到混音,从流行趋势聊到独立音乐。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时不时摸一下手机。 震动。 他立刻拿出来看,是南允知的回复: 【首尔也在下雪。】 只有五个字,但权至龙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他飞快地打字: 【吃饭了吗?】 【嗯。】 【真的?】 【待会儿吃。】 权至龙看着那个省略号,忍不住笑了。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出这三个点时微微蹙眉的样子,那种被戳穿后不情不愿承认的小表情。 “gd桑?”对面的制作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权至龙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意却没完全压住,“继续。” 会面结束后,他坐上车回酒店,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他拿着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又看了一遍。 五个字,他盯着那些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对,从她回复消息的方式里,从那些越来越短的句子里,他能感觉到她在下沉,那种感觉他很熟悉,是累到一定程度后连伪装都懒得伪装的状态,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应付工作后留给自己的只剩空白。 他想问,你怎么了。 但他知道她不会说。 她不是那种会把脆弱摊开给人看的人。她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用清冷和疏离当盔甲,只在音乐里露出一点缝隙。 所以他只能等。 等她愿意说的时候,等她准备好让他看见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南允知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的创作室,窗玻璃上凝结着水雾,雾气的中心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几天前在语音里随口说的那句“下次你可以试试在窗上画点什么”。他以为她只是听听而已,没想到她真的画了。 她把那个笑脸拍下来发给他。 她在告诉他,我有在听你的话。 权至龙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怎么办,真的好想她。 想得快要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权至龙的行程依旧密不透风。 东京、大阪、名古屋,三个城市连轴转。彩排、录制、采访、见面会,每一项都精确到分钟。他的专业素养让他能完美应付所有这些,在镜头前永远光芒四射,在舞台上永远掌控全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有一半飘在首尔。 他会在彩排间隙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会在采访结束后立刻点开那个对话框。会在深夜回到酒店后给她发很长很长的消息,把今天遇到的有趣的事、听到的好听的歌、吃到的好吃的东西都写下来发给她,哪怕她只会回一个“嗯”。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但他控制不住。 有一次,他在大阪的酒店里给她打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出现她的脸,素颜,头发随意地扎着,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看起来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柔软得不像话。 “允知呀。”他轻声唤她。 “嗯。”她看着他,目光专注。 权至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睫毛的弧度,看着她嘴唇的颜色,看着她因为屏幕光线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前辈?”她歪了歪头。 “没什么。”他笑了,“就是想看看你。” 南允知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前辈今天累吗?” “累。”他老实承认,然后又补充,“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前辈不要总是这样。” “怎样?” “说这种话。” 权至龙挑眉:“为什么?” 南允知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会当真的。”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允知啊。”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哑,“我说的都是真的。” 屏幕那头的她抬起眼,隔着屏幕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才会当真。”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了。最后他只是对着屏幕笑了笑,轻声说: “那就一直当真,永远当真。” 南允知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他的巡演,聊她的新专辑,聊那些琐碎的日常。她的话依旧不多,但每一句他都认真听着。挂电话前,她说: “前辈,等你回来。”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她最后的表情,是一个不太熟练的笑脸。 他把那张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 二月三日,权至龙在东京有一整天的行程,上午是某品牌的签售会,下午是粉丝见面会,晚上还有一个直播,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工作,中间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可以用来吃饭和换装。 下午两点,他在休息室里吃已经凉掉的盒饭。经纪人在旁边汇报接下来的安排,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是南允知发来的消息。 【前辈,今天忙吗?】 权至龙放下筷子,飞快地打字:【还好。怎么了?】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他又补了一句:【想我了?】 发送。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她主动发消息的时候不多,每次发基本都是有事。今天突然问忙不忙,应该是有什么事想跟他说。 但为什么不回? 他不知道,再次发送一个某东京某个街角的小店,说荞麦面好吃,以此去试探她此时是怎样的心情。 但是,没有回复。 “至龙?”经纪人在旁边提醒,“该换衣服了,粉丝见面会四十分钟后开始。” 权至龙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暗下去,又点亮。 还是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去换衣服。 粉丝见面会进行得很顺利,他站在台上,笑着和粉丝互动,玩游戏,唱歌,每一个环节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但只有站在最近的工作人员能看到,他在每一个空档都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晚上八点,直播开始。他和主持人对谈,聊巡演的趣事,聊新歌的创作,聊最近在看的书和电影。他的状态很好,反应快,说话有趣,弹幕刷得飞快。 直播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忽然问:“gdxi最近有特别想念的人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在台本上。 主持人显然也是临时起意,问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游刃有余,多了几分真实的柔软。 “有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想念很多很多人,粉丝们,成员们,家人们。” 主持人松了口气,笑着接话:“gdxi真是温暖呢。” 权至龙跟着笑,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直播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他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南允知还是没有回复,发送了一条【好。】,以及后面一句【前辈什么时候回来?】他起初是有些开心,立刻发去回信: 【想我了?为什么要撤回[委屈巴巴]】 而这一次,她真的回复了【嗯。】 这让他很开心,接连发了几条语音,可后面又迟来的感觉不对劲,接着又立刻打去了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允知?”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嗯。”她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有点闷。 权至龙的心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