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妻子这才看见柴昭,吓了一跳:“我,我娘家姓温,排行二,外面人都叫我温二娘子,小娘子是跟着伍大哥进山来收药的?”
柴昭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温嫂子,我姓柴,家里排行六,您叫我六娘就行,我就是给伍大哥跑个腿,我们来你家吃午食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温二娘子连忙说没有:“这就是多煮一瓮粥的事,不麻烦,不麻烦。”
柴昭和她打听这一顿饭的价格。
温二娘子爽朗地道:“一瓮粥而已,要啥钱,你们只管吃,客人来了,哪有连饭都供不上的?”
柴昭和她了解了一下,原来他们这一顿不是午饭,而是早食,也是他们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顿。
山里村民只吃两顿,早上起床干活,等太阳升到让人感觉到热,并且开始招人讨厌,心情开始变得烦躁时,他们就回来做饭。
如今还不是农忙时节,所以他们都吃粥。
像这样浓稠的麦粥已经是待客中不错的了。
看出他们是诚心诚意的招待他们,柴昭开心起来,觉得那一瞬间的感觉错了,正高兴,院子里传来一声几乎破音的质问声:“什么?没货?”
柴昭看了一眼温二娘,温二娘脸上闪过迷茫和惊诧,立即把灶房交给女儿,一边擦手一边出去。
柴昭立即跟上。
院子里,情势已变,春生掐着腰不高兴道:“你每次进山不都带货吗?”
伍一副脸上有些尴尬,道:“我这次不是进山收购药材,是路过,所以没带货,不过我带了钱,我付钱的。”
“谁要钱啊?”春生拢眉道:“山里钱花不出去,早在两年前我们集市上买卖东西就不花钱了,全是以物易物,咱要钱有啥用?”
伍一副一顿,拉着春生就劝,自然是说钱的好处。
这个他也熟,山里很多村子的确是不收钱,只接受以物易物,所以他每次进山,还会带货,有从山里进来的东西,也有山里几个村子的物品交换。
这几个村子离得很远,轻易凑不到一起,所以一些货品交易还是很受欢迎的。
所以对劝人他也很有经验,但春生出乎意料的犟,不肯收一文钱,自然,也不肯卖给他们粮食。
甚至,他连这顿早饭都不想请他们吃了。
伍一副拿出一把铜钱塞给他,春生死活不要,差点把人赶出去。
最后还是温二娘上前拉住他,劝道:“哪有客人上门一顿饭不吃就走的?你不卖就不卖,好歹留伍大哥吃顿饭。”
春生嘀嘀咕咕:“春天粮食多精贵啊,他们四个人一顿吃我们家一天的粮食……”
但被妻子瞪了几眼后,他还是一脸不情愿地同意了。
春生接过伍一副手里“无用的铜钱”,一脸不甘愿地回堂屋,不搭理伍一副了。
伍一副丢了一个大脸,温二娘也觉得丢脸,一边局促地擦手,一边和伍一副道:“伍大哥别介意,他就这样,一根筋,犟得很,公爹在时就常说他,但二十多年了,就是改不了。”
伍一副连忙表示是他们的问题:“实在不知道山里不收钱了,我上次来也花了不少钱购药材的。”
“那是因为那会儿还时不时有货郎,还有伍大哥你这样的人进山收东西,卖东西,钱可以用来买东西,我们偶尔也下山去别的大集市,可伍大哥你和货郎们已经三年没来了,两年前我们村有一队青壮出山换东西,才走了一天就跑回来三个人,说路上遇到了一伙山匪,东西和钱被抢了不说,人也被杀了,就回来了三个。”
“从那以后村就封了,就咱这一天能来回的村子还有市集,更远一点的地方大家都不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大家手里没了钱,也就不爱用钱买卖东西了,基本上都是用物换物。”
伍一副:……这是他没想到的。
陶景升三人更没想到,再看向他们的马时一脸复杂,难怪春生一直偷瞄他们的行李,原来是想跟他们以物易物啊~~
柴荣却关注另一点,问道:“既然没有从外面买东西,钱怎么会没有了?”
温二娘理所当然地道:“花完了就没了呀?”
“花在哪儿了?”
温二娘理所当然地道:“就在集市上买东西,买着买着就花完了。”
柴荣:“当时谁家的东西最好卖?”
“范三叔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