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顺,我记得走的时候才刚挖完地基。
许百顺:
这才半个月。
成村长回头看他:你个老东西就会嗯?
许百顺嘴硬:盖得快咋了,能住人就行。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在墙上摸了又摸,指腹蹭过墙面上雨水冲刷的纹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院子里,几个人正忙着。
许三多坐在一个自制的木马上,手里握着雕刻刀,正在做纯木头的窗户。
刀刃在木头上走得又快又稳,木屑一卷一卷地落下来,不一会儿一扇窗格的花纹就出来了。
许一乐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刷子,给做好的窗户刷木蜡油。
刷了两下,凑近闻了闻。
老三儿,你咋弄的,这油还带着香味嘞。
许三多头也不抬:防蛇虫鼠蚁的。
许一乐哦了一声,又低头仔细刷,刷得格外匀实。
成才在另一边搅拌石灰,手里拿着铁锨翻得飞快,身上溅了不少白点子,脸上也沾了一道。
他动作麻利,拌出来的石灰稠稀正好,旁边堆着好几桶备用。
许二和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半根烟,看着许三多做窗户,看得直摇头。
老三儿,你在部队到底学了多少东西啊?石灰、玻璃、木匠,你咋都会嘞?
许三多没接话,手里的雕刻刀一转,最后一刀收尾,放下刀,拿起一块玻璃往窗框里一放,手掌轻轻一拍,的一声,玻璃严丝合缝地卡进去了。
动作又准又快,像是做过千百遍。
许二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靠,老三儿你这手……
许百顺和成村长这时候走了进来。
许百顺:三多!
许三多抬头,看到父亲和村长,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爹,叔。
成村长没说话,又围着房子转了一圈,这次看得更细。
他摸摸廊柱,看看瓦当,又走到窗户前,里外看了看。
这窗户……是双层的?
许三多:嗯,外层木格,内层玻璃,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成村长用手指敲了敲外层的木格,又看了看内层的玻璃,回头看许百顺。
老东西,你看看这房子,比咱们家还气派。
许百顺哼了一声:气派啥,就是个住人的地方。
成村长笑了,没拆穿他。
成才看到成村长,赶紧放下铁锨,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爹,你咋来了?
成村长瞪他:我来看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搞什么名堂。半个月盖八间房,你当我是傻子?
成才挠头:三多手快,我们打下手。
许二和在旁边拆台:叔,你是没看见,三多一个人干我们仨的活,我们就是打酱油的。
许百顺瞪许二和:就你话多!
许二和缩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把烟掐了。
许一乐小声说:爹,老三儿做的窗户可好了,还带香味,虫子都不靠近。
许百顺看了许三多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在那扇做好的窗户上停了好一会儿。
成村长走到院坝边,看着前面平整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这前面是干啥的?
许三多:晒药材的,连翘、柴胡收了在这儿晒。
成村长点点头,背着手又看了一圈,最后拍了拍许百顺的肩膀。
百顺,你家三多,了不得。
许百顺嘴一撇:有啥了不得的,不就是盖个房子。
成村长笑了,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