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百顺和成村长忙完村里的事,顺着土路往山脚走。
成村长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走了一会儿,斜眼看许百顺。
百顺,你家三多这趟回来,变化不小啊。
许百顺哼了一声:有啥变化,还是那个憨样。
成村长笑了,憨能半个月盖起八间房?憨能承包一百亩山?
许百顺不说话了,脚步快了些。
成村长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嘴角带着笑。
转过一个山弯,两个人同时停了脚。
房子已经封顶了。
青灰瓦顶,土黄墙体,八间正房一字排开,屋檐宽厚,前廊的木柱支得笔直,青石台阶从院坝一直通到廊下。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乱石坡,现在已经有了房子的模样,古朴又大气。
许百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成村长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瓦垄,又低头看了看墙基,伸手在墙上按了按。
百顺,我记得走的时候才刚挖完地基。
许百顺:
这才半个月。
成村长回头看他:你就会嗯?
许百顺嘴硬:盖得快咋了,能住人就行。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在墙上摸了又摸,指腹蹭过墙面上雨水冲刷的纹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院子里,几个人正忙着。
许三多坐在一个自制的木马上,手里握着雕刻刀,正在做纯木头的窗户。
刀刃在木头上走得又快又稳,木屑一卷一卷地落下来,不一会儿一扇窗格的花纹就出来了。
许一乐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刷子,给做好的窗户刷木蜡油。刷了两下,凑近闻了闻。
老三儿,你咋弄的,这油还带着香味嘞。
许三多头也不抬:防蛇虫鼠蚁的。
许一乐哦了一声,又低头仔细刷,刷得格外匀实。
成才在另一边搅拌石灰,手里拿着铁锨翻得飞快,身上溅了不少白点子,脸上也沾了一道。
他动作麻利,拌出来的石灰稠稀正好,旁边堆着好几桶备用。
许二和手里拿着铁锨,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半根烟,看着许三多做窗户,看得直摇头。
老三儿,你在部队到底学了多少东西啊?石灰、玻璃、木匠,你咋都会嘞?
许三多没接话,手里的雕刻刀一转,最后一刀收尾,放下刀,拿起一块玻璃往窗框里一放,手掌轻轻一拍,的一声,玻璃严丝合缝地卡进去了。
动作又准又快,像是做过千百遍。
许二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我靠,老三儿你这手……
许百顺和成村长这时候走了进来。
许百顺:三多!
许三多抬头,看到父亲和村长,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爹,叔。
成村长这回才真围着房子转起来,摸摸廊柱,看看瓦当,又走到窗户前,里外看了看。
这窗户……又是双层的?
许三多:嗯,外层木格,内层玻璃,冬天暖和,夏天凉快。
成村长用手指敲了敲外层的木格,又看了看内层的玻璃,回头看许百顺。
百顺,你看看这房子,比咱们村支书家的还气派。
许百顺哼了一声:气派啥,就是个住人的地方。
成村长摇摇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