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看到成村长,赶紧放下铁锨,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爹,你咋来了?
成村长瞪他:我来看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搞什么名堂。半个月盖八间房,你当我是傻子?
成才挠头:三多手快,我们打下手。
许二和在旁边拆台:叔,你是没看见,三多一个人干我们仨的活,我们就是打酱油的。
许百顺瞪许二和:就你话多!
许二和缩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把烟掐了。
许一乐小声说:爹,老三儿做的窗户可好了,还带香味,虫子都不靠近。
许百顺看了许三多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在那扇做好的窗户上停了好一会儿。
成村长走到院坝边,看着前面平整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这前面是干啥的?
许三多:晒药材的,连翘、柴胡收了在这儿晒。
成村长点点头,背着手又看了一圈,最后拍了拍许百顺的肩膀。
老东西,你家三多,了不得。
许百顺嘴一撇:有啥了不得的,不就是盖个房子。
成村长这回是真笑了,又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往回走,走了十几步,许百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成村长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
正房在冬日的阳光下站着,瓦顶泛着青灰色的光,前廊的木柱投下长长的影子。
院坝里,几个年轻人又忙开了,许三多坐回木马前,雕刻刀又开始走了。
许百顺转回头,嘴角翘得更高了。
走,回家喝酒。
成村长:你请?
我请就我请!
两个人的脚步声顺着土路远去,渐渐远了。
深山里,枯草齐腰。
许三多和成才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已经趴了快两个时辰。
成才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你看中哪头了,这好几头公猪呢。
许三多的目光落在山坡下一头正在拱土的野猪身上,那猪个头不大,皮毛黑亮,獠牙刚冒头,是头半大的公猪。
这头。
成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咱俩趴这里半天了,就弄一头?
许三多:先养好一头,暑假回来再扩大,多抓两头。
成才撇撇嘴,没再说话。
进山之前许三多就把路线、风向、野猪的活动范围摸得一清二楚,连在哪埋伏、用什么绳结都提前想好了。
你现在贼有主意,听你的。
许三多没接话,从腰后摸出一卷麻绳,手指飞快地挽了个活结,又挽了一个。
动作又快又准,绳头在他指间翻了两下,一个捕俘结就成了。
成才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一会儿我从左边绕过去,把它往你这边赶。许三多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守在那个垭口,绳套拉开,等它冲过去就拽。
成才点头:
许三多看了他一眼:别硬扛,它冲过来你就闪,别伤着。
成才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
许三多没再说什么,猫着腰,贴着灌木往左边绕。
他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身形在枯树和岩石之间一闪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