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送。
李建军愣了一下:你去送?
铁路端起餐盘,往回收餐口走,正好去看看。
李建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然后转身就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喊:
等等!我给你装!病号饭不能随便装!
袁朗发烧,得吃点清淡的,小米粥,鸡蛋羹,再来点咸菜。
齐桓那小子,能吃,得多装肉,红烧肉,酱牛肉,再来俩馒头——
他絮絮叨叨地跑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
铁路站在打饭窗口外面,等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五分钟,李建军从窗口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桶,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把东西递出来,
左边这个是袁朗的,小米粥,鸡蛋羹,咸菜,还有点挂面,饿了自己下。
右边这个是齐桓的,红烧肉,酱牛肉,炸黄花鱼,四个馒头,够他吃的。
帆布包里是苹果,洗干净了,一人俩。
铁路接过来,左手一个保温桶,右手一个保温桶,帆布包挂在手腕上。
挺沉。
他掂了掂,看了一眼李建军:谢谢班长。
谢什么谢。李建军摆了摆手,然后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铁路,你跟我交个底,他俩……真没事?
铁路看着他,点了点头: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李建军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不过你告诉袁朗,别老玩命,身体是自己的。还有齐桓,那小子嘴硬,有什么事不说,你多盯着点。
铁路应了一声,转身往食堂门口走。
走到门口,李建军又喊了一声:铁路!
铁路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建军站在打饭窗口后面,白帽子歪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也注意身体。别光操心别人。
铁路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没说话,掀开门帘,走了。
外面,2月的风冷飕飕的,刮在脸上像刀子。
铁路拎着两个保温桶,沿着水泥路往卫生队走,脚步不快不慢,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跑圈,喊声和口号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铁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拎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
他加快了脚步。
铁路站在诊疗室外面,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里面传来齐桓的吸气声,一声接一声,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中间还夹杂着许三多平静的声音。
忍着,药力渗进去就不疼了。
嘶——三多你轻点!
已经很轻了。
你管这叫轻?!
铁路的嘴角抽了抽。
他有点不想进去。
他们这些人,长期在一线摸爬滚打,谁身上没点旧伤?
他也是今年才刚从一线退下来,身上的伤不比谁少,阴雨天也疼。
袁朗跟他汇报过,许三多医术精湛,已经是王老的关门弟子了。
王老那可是国手,一手针灸和推拿,在军里都排得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