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把满满一车商品推到柜台前,无奈地摆摆手。 “抱歉,请稍等。” 我连忙低头扫码整理货品,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嗓音:“有什么好看的,还不都是那一套。” 我把购物袋递过去,勉强摇头笑了笑。 若是那晚的一切没有发生,或许我也会觉得,一切都无关紧要。 客人目光随意扫过货架,忽然蹲下身,拿起一件新品。 包装盒材质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什么古怪玩意儿?又是新的噱头产品?” 他捏起长条形盒子,举到眼前晃了晃。 -onewishwillow “是本店的圣诞周边,您要不要看一看?” 这批是刚送来的新货,仓库甚至没有补货记录,应当只是试水,并不打算大规模售卖。 “真有这种好事?” 他扫了一眼价签,犹豫片刻,还是把盒子放到收银台。 “算拉倒,把我钱包掏空得了。” 他晃晃悠悠,一边拆盒一边走出便利店。 我熬完漫长的白班,心底只盼夜幕降临。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哪一天再一次找上门。 -咚咚。 电子识别屏亮起幽蓝的光。我猛地起身,顺手把家里的杂物匆匆收好。 “宋骋。” 她摘下口罩,夜里的寒气顺着门缝涌进来,薄雾从她唇边浅浅散出,那道直白的目光落向我。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还以为……” 你不会再来了。 险些把满腹怨气脱口而出。 她神色如常,径直进门脱鞋,昏暗的光切过她半张侧脸,疤痕隐在阴影里。下一秒,她忽然在我身前蹲下,冰凉的手指直接攥住我的脚踝骨。 “我说过,我会再来找你。” 她手掌带着室外的寒气,冰意顺着皮肉往上窜,我浑身一颤,脚下一软直接跪跌下去,下巴重重磕在她肩头。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以为那天晚上,你多少是满意的……” 话语贴着耳廓漫上来,刺得人皮肤阵阵发麻。 她抽走我的拖鞋,反倒坦然穿上。 我本就没必要,为一个行踪飘忽不定的人,特意准备着什么属于她的东西。 “你的情人不差我一个。” 我蜷缩着脚,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双鞋套上。 “语气别这么生硬。” 她抬起手,抚过我的头发,“看我给你带了东西。” 随即将身后硕大的纸箱推进狭小公寓,不客气的程度让人怀疑这里是她的地盘。 纸箱拆开,她动作迅捷地搬出大件设备,安置在阳台边。 暖黄光芒漫开,同时源源不断散发热量。 “有了它,夜里能好过不少。”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领这份好意。 “不喜欢?” 她微微俯身望向我,暖光自她身后流淌而出。日渐筑起的围墙,仿佛在此刻被短暂地消弭。 “我这里耗不起这么大的电量。” “不用担心,储能供电,不会占用公寓供电线路。” 我心底依旧沉甸甸的,十分别扭。 “说到底,是为了你自己待着舒服吧。” 她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今天火药味很重。”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我无法接受良好,烦闷地拨开她的手。 “是你说过,我们之间是那种默认的关系,应当遵从本心。就算要做那种事,也要两相情愿。” 她收回手,哄人一般的玩味姿态,“阿骋,别生气,是我不对。” …… 这个称呼,只让我更加不自在。 “你最近应该很忙吧。” 她眼珠轻轻一转,很快应答:“嗯,一忙完就过来见你。” “不需要别的人陪你消遣?”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名字都是假的。”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番外四 光线软软地落下来,屋里大半地方都浸在模糊的光晕里。阳台的供暖设备静静发热,空气逐渐变得热烘烘。 她明显卡住一瞬。 我抬眼,学着她平日里凝视我的样子,静静看着她。 “难怪一见到我,就浑身是刺。”她极为自然地坐下,靠在沙发上仰面望着我。 “叫什么不都一样,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我抿唇不语。 过了会儿,她不客气地伸手拽住我,迫使我转过身,正对她坐下。 “既然有区别,那就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个名字?” 她语气沉了些许,听不出真切情绪。 这是个总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可我一点都不喜欢猜测,那种环节能耗尽全部力气。 她究竟是集团代表纪文因,还是便利店露水情缘的何一三? 但…现在不是纠结名字的时候。 明明问题的关键是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逗弄那只流浪猫一样的态度。 说好的随心所欲的默认关系,不就该无所顾忌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头来,怎么反倒只能由着她,跟着她的步伐来。 “唔…” 齿尖蹭过皮肉,她被我咬得轻哼,露出舌尖去舔舐下唇上的血丝。 随即,我便往旁边移开一段距离,坐在她旁边的凹陷处,整张脸憋得涨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 “随便你叫什么。” 不明确的回复,却给了她得寸进尺的机会。她贴得更近,执拗地追问。 “阿骋,纪文因比何一三更好对不对?” 我不由得去琢磨她这么问的缘由。 何一三和纪文因,区别仅仅只是名字吗,还是名字背后那些我无从窥见的东西。 我下意识揣测她真正想听的答案,最后轻轻点头。 她微微睁大眼睛,眼底翻涌着情动的色彩。 我猜对了。 但这并不是为了讨好她。 她搓了搓手指,从上次我给她取烟的盒子里摸出一支,却没点着,只是放在唇边,咬出一道湿痕,脖颈线条微微绷紧。 我没打算为她点烟,也不想点破她在忍耐什么。 “你工作的时候总在偷看我。”她半侧过脸,一只手不安分地撩拨着我垂在胸口的发丝。 “你不也一样,经常和我对视。” 我还是没忍住低声回怼。 每一回,都是她抢先移开视线,装作没有察觉我的窥视。 胸口的力气越来越重,她手背上的经脉凸显,指尖深陷在我的皮肉中。 “心跳声好大。” 她俯身,甚至把脸颊都贴了上去。 “趴那么近,当然会那样。” “再像刚刚那样吻我吧。” 她握着我的手,将手心贴在她的疤痕上,慢慢摩挲。 我的指尖停留在那道旧疤上,愣神片刻,便被她打断。 “满意吗?” “你拿这个当好处?” 我侧过身,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索性闭上眼。 “阿骋。” 别这样… 她那种只在特定空间内才会发作的热乎劲又来了,燥热感缠得人发紧。 她倚在沙发扶手上,用那晚抱着猫离开前的眼神试探着我…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撑在她身侧俯身靠近,无限贴近她的面孔,直至视野虚焦,那股浓郁的柑橘味道令人晕眩,大脑昏沉地靠本能行事。 起初尚且顺着我的意志,可转瞬主动权便落到她手中。空气被尽数吸取,我撑着的手臂慢慢发软脱力。 她…分明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求生的意识不停警告我,该立刻停下。 我伏在她肩头,急促地喘息,大口汲取氧气。 “上次不是不喜欢这种癖好?” “没说不喜欢。” 她突然的坦诚,让我一时哑口无言。 “你记性不好,当时我让你换一边继续的,我喜欢你这样摆弄。” “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纪文因骤然收紧手臂,把我紧紧抱住,闷得人再次气喘。 “又在生气。” “外界都说,你和荩梧关系匪浅。” “她是集团指定代言艺人,只是正常工作往来。” “合作艺人那么多,偏偏只有她,总跟你绑在一起。”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我,“你现在是以哪种立场问这些?” 我被她问得一滞。 登时心底一阵懊恼,又一次暴露了那份刨根究底的窥探欲。一瞬间,我从她身上下来。 明明室内暖意蒸腾,在与她分离之后,却依旧遍体生凉。 “那些话就当没听见吧。” “别抗拒我。” 她从背后缠上来,“在我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偶尔想起我。” 岂止… “宋骋,你的眼睛里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我们的情欲是互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