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书房了,有事情就去那里喊我。” “嗯。” 谢颦深把整个脑袋都埋在被子里,听见男人说的话,象征性的嗯了一声。 沈青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卧室。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谢颦深这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子。 瓦伦汀所有的躲闪、避让、不还手,从来都不是示弱,而是把自己滔天的恨意当成无理取闹的纵容。 这份轻慢,比拳脚相向更让安清痛恨、更让他失控。 安清咬了咬牙,在瓦伦汀抓住他的一个拳头之后,抬起一个膝盖,对准瓦伦汀的下体,就是狠狠的一击。 “嘶!” 瓦伦汀原本如鱼得水的模样瞬间变了,一张俊脸变得扭曲,控制住安清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猝不及防。 瓦伦汀根本就没有想到,安清竟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一股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牵扯得他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痛苦的模样,安清只感觉一阵大快人心。 男人湛蓝色的瞳孔骤然微缩,眼底原本温柔纵容的笑意瞬间褪去,彻底覆上一层沉冷的愠怒。 之前无论安清如何拳打脚踢、如何暴怒嘶吼,他都是包容忍让,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始终留着最大的余地。 可安清这一记刻意攻伐他的脆弱的狠击,彻底耗尽了瓦伦汀所有的耐心。 纵容有度,偏爱亦有底线。 瓦伦汀抬眼,看向面前依旧双目赤红,不依不饶地还要再度冲上来的安清,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只剩冰冷的沉怒。 他静静立在原地,周身慵懒矜贵的气场瞬间转为刺骨的冷冽压迫。 瓦伦汀抬起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内线微型通讯器,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进来,控制住他。” 他的指令刚落下不过短短几秒,房门立刻被推开,数名黑衣安保静默而入,动作训练有素、迅猛利落,瞬间围拢上前。 安清本就昏厥初醒、体虚力乏,刚刚对着瓦伦汀早已让他透支体力,此刻根本无力反抗。 还没等他再次动手,双臂就被牢牢扣死,身体被几人稳稳压制,动弹不得。 安清所有挣扎,扭动尽数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彻底控制。 安清气得双目猩红,眼里依旧满是滔天恨意。 “瓦伦汀!你放开我!你害我老婆、还想要毁我的家庭,你不得好死!” “你个嘶外国佬!” 他依旧不肯服软,不停挣扎怒骂,情绪彻底处于失控癫狂的状态。 瓦伦汀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满脸戾气、拒不安分的模样,面色冷淡无波,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太过躁动,安分一点。” 话音落,他微微抬手示意。 一旁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手持针管,动作利落,精准找准血管,一针镇定剂缓缓推入安清的体内。 冰凉的药液顺着安清的血脉蔓延开来,迅速麻痹神经。 短短片刻,安清很快就没有了力气,翻涌的怒火被沉沉睡意压制。 他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意识逐渐昏沉涣散。 最后一丝恨意定格在眼底,身体彻底失力,软软被安保稳稳扶住。 喧闹彻底落幕,房间重归死寂。 瓦伦汀看着彻底安静下来、陷入昏沉的安清,眼底沉怒未消,却又藏着一丝偏执又无奈的占有欲。 “给我。” 男人沉声开口,架着安清的安保人员立即小心翼翼地将安清送到瓦伦汀的怀里。 瓦伦汀直接打横将人抱起。 他可以容忍安清的所有脾气。 但绝不允许,他一次次不知分寸、肆意伤人。 既然好好安抚、温柔迁就换不来他的安分。 那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安稳待在这座异国庄园里,一辈子,逃无可逃。 瓦伦汀眼中目光闪烁,抱着安清转身去了房间。 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安顿好,瓦伦汀但脸上重新露出了痛苦的面具。 安清刚刚那一下力道是真的不小。 瓦伦汀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听到了鸡蛋破碎的声音。 刚刚在安保人员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异样,这会坐下,瓦伦汀只感觉自己要被痛死了。 真是不知轻重。 不害怕自己以后的幸福吗! 感觉自己像超雄 安清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安清“嗖”地一下,直接就坐了起来。 这他妈又在哪里?还是之前那个房间吗? 灯呢?灯在哪里? 安清像一个瞎子一样,四处摸索着。 可偏偏他摸了好一大气,摸到的除了床上的被子,枕头之外,愣是没有摸到其他的东西。 “瓦伦汀!你赶紧放我离开!” 安清现在可谓是又饿又累。 他从被敲晕之后一直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被强迫的睡了一觉之后,安清只感觉脑子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原本性情温和、极少动怒的安清,在连日被绑架、软禁、得知妻儿被害、又被强行注射镇定剂的层层积压下,彻底磨没了所有耐心与温和。 安清就像是被逼急眼了的兔子,恨不得抓着瓦伦汀就把他给咬死。 温柔被绝望和恨意彻底碾碎,只剩下一点就炸的暴戾与焦躁。 他还被困在这里。 在这座万里之外的异国庄园,逃不掉,走不脱。 压抑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彻底燎原。 安清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胸腔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干裂,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吼出声。 “瓦伦汀!” 他一字一顿,字字带着戾气,声音因为饥饿和药效残留微微发颤,却依旧气势汹汹。 “把灯打开!” “放我出去!立刻放我出去!!” 愤怒、饥饿、疲惫、绝望,所有情绪堆叠在一起,让他濒临失控。 安清喊了几嗓子之后,发现没有人回应他之后,安清轻轻的咳了一下,准备吼出下一嗓子的时候 “啪——” 整间房间的水晶大灯骤然全数亮起。 极致璀璨的白光瞬间灌满每一个角落,亮度猝不及防,刺眼夺目。 安清毫无防备,瞳孔猛地一缩,强烈的光线狠狠晃进眼底。 他下意识蹙眉,迅速眯起双眼,抬手挡了一下光亮,眼底一阵酸涩发花。 他微微垂着眼,缓了好几秒,才慢慢适应骤然亮起的光线。 等到视线清晰、眼底的眩晕褪去之后,安清才缓缓抬眼,朝着光源处、房间门口望去。 雕花鎏金的房门边,静静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瓦伦汀身着利落的黑色家居正装,眉眼深邃,依旧是那副矜贵优雅的模样。 他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暴怒失态的安清身上,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 刺眼的灯光渐渐在眼底平复,安清看清门口伫立的瓦伦汀,心底积压的怒火再度熊熊燃起。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坐直,脸色因为饥饿和愤怒而泛着几分苍白,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语气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瓦伦汀,你赶紧把我的证件还给我,然后立刻放我离开这里。” “你没有任何资格把我强行困在这里,我老婆跟我的家人都在家里等着我。” 安清说完,只感觉心里一阵疲惫。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超雄,动不动就发脾气地大吼大叫。 他自己都嫌累了。 可偏偏一看上瓦伦汀那福不咸不淡的样子,安清就是一阵的来气。 安清还想着继续控诉瓦伦汀的自私偏执,可话语刚到嘴边,腹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动。 “咕噜——” 那清晰响亮的叫声突兀地响彻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 这一声格外清脆,在寂静的欧式卧房里被无限放大,无所遁形。 安清的话音骤然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住。 安清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他空荡荡的胃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 门口的瓦伦汀自然将这清晰的声响全都听进耳中。 顿时,男人原本晦暗沉静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了安清的心上。 瓦伦汀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低沉悦耳的轻笑声落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