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安清那满腔的怒火全都被突如其来的窘迫取代。 他的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恼,窘迫与难堪席卷全身。 他刚刚还气势汹汹地厉声讨要自由,可下一秒就被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拆了台,这份反差让安清浑身都不自在。 羞臊混杂着怒意,交织在一起,安清整个人就像一个熟透的大龙虾一样,从头红到脖子。 他死死抿紧唇,避开瓦伦汀带着笑意的目光,恼羞成怒地别过脸,心底的憋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啊啊啊,死肚子你这个时候叫啥呢? 安清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光了。 瓦伦汀缓步朝着床边走近,优雅的步伐不疾不徐,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语气从容又温柔。 “看来,我的sweetheart已经饿了很久了。” 在他眼里,此刻炸毛又窘迫的安清,没有半分威胁,反倒像一只闹脾气却又饿坏了的小动物,惹人怜惜。 sweetheart……? 安清微微瞪大了双眼,不停的琢磨着这个词。 “你别乱喊人!我不是你的sweetheart!” 安清脸蛋涨红,眼神像刀子一样割着男人一眼。 他攥紧身下的床单,又气又窘,偏偏腹中的饥饿感还在不断加剧,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狼狈又无助的处境。 瓦伦汀慢慢走到床边,方才眼底那点淡淡的戏谑渐渐敛去。 他看着安清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那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戾气,语气不自觉放得柔软,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别再硬撑了,安。” 瓦伦汀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安清刚醒来时的强势与掌控,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迁就。 “先下楼吃点东西好不好?你已经饿了太久,再这样熬下去,胃会彻底垮掉的。” 安清听着他这番假意温柔的劝说,心底的怨恨只增不减。 他打心底里抗拒瓦伦汀的一切好意,厌恶这份被强行禁锢后施舍般的关怀,他想一口回绝,宁死也不吃对方准备的任何东西,然后来彰显一下自己的脾气。 可生理的饥饿从不听从理智的支配。 安清有些不解气地用力按一下自己的胃部。 关起来 (这一个章节可不看,受不了关于安清和瓦伦汀的) 他可以凭着一腔恨意硬撑精神,却没办法违背身体最本能的需求。 理智上万般抗拒,身体却早已撑不住。 安清紧绷着下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浑身都写满了不甘与恼怒。 他死死梗着脖子,别开目光,不肯去看瓦伦汀半分。 瓦伦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青年。 沉默了许久,安清终究还是无法抵御翻涌的饥饿感。 万般不情愿之下,安清只能暂且压下心底滔天的怨恨,默认了对方的提议。 眼下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和这个人周旋,才有机会等待逃离的时机。 瓦伦汀见他没有再出言拒绝,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的欣慰。 他也不催促,只是绅士地侧身让出道路,轻声道:“走吧,我带你下楼。” 安清缓缓下床,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虚软,浑身依旧带着被镇定剂残留影响的酸软。 安清全程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怒意与隔阂。 他现在就像只竖起尖刺的困兽,只能被迫顺着对方的安排,先去填饱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安清慢腾腾的跟在瓦伦汀的身后,始终跟着瓦伦汀后面一米开外的距离。 瓦伦汀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强求着让他做什么,也就由着他去了。 宽敞奢华的欧式餐厅布置得精致华贵,长长的实木餐桌上铺着平整的桌布,餐具错落摆放。 精致的银质餐盘里盛着精心烹制的西式餐点,香气袅袅,色香味俱全。 整个餐厅衬得温馨雅致,本该是惬意安逸的用餐时刻,此刻空气里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与压抑。 偌大的餐桌两端,隔着遥远的距离,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 瓦伦汀姿态优雅地坐在主位,从容矜贵,一举一动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度。 他慢条斯理地执起刀叉,目光光明正大的落在安清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避讳。 而安清独自坐在餐桌另一端,脊背绷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垂着眼眸,脸色冷淡苍白,看着眼前精致丰盛的饭菜,没有半分食欲。 再好的佳肴,出自瓦伦汀之手,于他而言也如同嚼蜡。 满腹的怨恨堵在心口,让他食不下咽。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刀叉偶尔轻碰餐盘的细碎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突兀。 “我要筷子。” 安清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份牛排和意面,面无表情的开口。 筷子? 瓦伦汀眉毛一挑,立即对着管家示意了一下。 管家接到家主的示意,立即命人俯身去准备。 好在他们在得知家主要带回一个华人的时候,他们就提前准备好了筷子。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筷子吃牛排是错误的吃法,但是安清既然是家主带回来的贵客,管家自然不会多说其他的。 很快,菲佣就送上来了一双筷子。 安清看着被送上来的筷子,他仿佛是专门为了对付这帮外国佬一样,他们吃这些东西用刀叉,那他就要用筷子跟他们对着干。 安清这么想着,拿起筷子,直接夹起牛排就塞进嘴里,跟瓦伦汀的吃相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瓦伦汀吃完之后便一直盯着安清吃饭,他甚至还用手拄着脑袋,歪着头惬意的看着安清吃饭。 安清顶着男人热烈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继续把剩下的饭菜吃完。 等他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之后,将筷子用力往下一甩。 “我吃完饭了。” “现在把我的证件还给我,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就怎么把我弄回去。” 安清站在餐桌旁,脊背紧绷,字字铿锵,情绪再度失控,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模样。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愈发激动,他甚至抬手想要去拉扯身旁的佣人,试图强行冲出这座牢笼。 哪怕身处异国、孤立无援,他也不肯乖乖认命,用尽所有方式吵闹、对峙。 看着眼前依旧躁动不休、肆意纠缠闹事的人,瓦伦汀眼底最后一点温柔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 瓦伦汀敛去了迁就的暖意,深邃的眼眸覆上一层冰冷的沉郁。 男人周身温柔矜贵的气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冷硬。 瓦伦汀端坐原位,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绝对威严。 “安,你怎么还学不会安分呢?” 瓦伦汀说着,表情里甚至带了一丝苦恼。 他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躁动的安清,对着身侧待命的黑衣保镖,淡淡出声下令。 “带回去吧,把安带进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守在餐厅两侧的保镖应声上前,动作沉稳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安清脸色一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当即奋力挣扎,厉声怒吼。 “我不去!瓦伦汀,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囚禁我!” 他手脚并用地反抗,眼底戾气翻涌,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控制。 可偏偏这一切在训练有素的保镖面前,他的挣扎脆弱又可笑。 安清看着面前的男人,毫无波动的看着自己这副无力挣扎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供人娱乐。 保镖稳稳扣住他的双臂,力道克制却绝对强硬,牢牢固定住他所有动作,不给半分反抗的余地。 安清不甘的嘶吼、愤怒的质问、执拗的反抗,尽数被无视。 瓦伦汀静静坐在原位,目光冷漠地看着他被带走,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他可以包容安清的委屈,包容他的恨意,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 但他绝不会放任安清无休止闹事、耗损自己、妄图逃离。 温柔纵容无用,那他便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这些可都是老沈教他的。 长廊里响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夹杂着安清不甘的怒斥。 “嗯……我记得,老沈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瓦伦汀站了起来,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想要撕烂他的嘴 (有囚禁部分,可略过) 厚重的雕花房门“咔嗒”一声落锁,清脆的声响像是最后一道宣判,重重的落在安清的心头。 安清被毫不留情的推进了房间里。 他脚步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 保镖在外落锁离去,空旷奢华的卧房再次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华丽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