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气的够呛,用力的用脚踢踹着门。 先前在餐厅强撑的理智、刻意压制的情绪,在独处的瞬间彻底轰然崩塌。 “瓦伦汀你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安清温和隐忍了二十来年的性子,只剩下极致的绝望与癫狂的暴怒。 安清只感觉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他被困在万里之外的英格兰,手机不见,证件也没有,钱也没有。 一想到国内的一切,安清的心口便像是被利刃反复翻搅,痛得窒息。 安清只感觉浑身一阵疲惫。 他顺着墙壁缓缓的往下滑落,目光呆滞的看向远处。 他想起那天晚上,谢清禾缠着要自己去买榴莲的样子,还有他的刚保住的孩子的生命安全。 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的人坐拥一切、从容偏执,而他的家庭破碎离散,亲人受尽煎熬? 安清越想越生气。 滔天的怨火彻底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安清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积压多日的压抑彻底爆发。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猛地抬手,狠狠扫向旁边的欧式玄关矮桌。 桌上精致的鎏金摆件、复古水晶烛台、精致瓷瓶,尽数被他一把扫落在地。 “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精致的摆件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落满地。 他丝毫没有停顿,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疯了一般发泄着所有的无助与怨恨。 安清抬脚狠狠踹向柔软的丝绒沙发,昂贵的布艺面料瞬间被踹得凹陷变形。 他抬手扯落墙上悬挂的古典油画,瞬间,画框和布料全都掉落在地上。 就连窗边精致的花艺、摆放的茶具,无一幸免,全都被他尽数扫碎、推倒。 原本金碧辉煌、一尘不染的精致卧房,短短几分钟内便狼藉一片。 满地碎瓷、散落的摆件、歪斜的家具、凌乱的织物。 奢华精致的囚笼,被他亲手砸得破败不堪,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他一边疯狂发泄,一边嘶哑怒吼,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绝望: “瓦伦汀!!你放我出去!!” “你凭什么毁我的家!凭什么害我的老婆!” “你这个疯子!偏执的疯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打砸、发泄,手脚发酸,浑身脱力,喉咙沙哑刺痛,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却依旧不肯停下。 可封闭的房间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门外寂静无声,没有人进来,没有人理会他的崩溃。 估计瓦伦汀早已料到他所有的情绪爆发,索性任由他发泄。 没有人安抚,也没有人制止他。 直到最后一点力气彻底耗尽,安清双臂垂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踉跄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凌乱冰冷的地毯上。 剧烈的动作过后,身体的酸软、腹中的空乏、精神的透支一同袭来。 安清望着满地狼藉,看着这座依旧华丽、却冰冷禁锢的房间,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砸烂所有东西又如何?发泄到脱力又如何? 他逃不过去,也没有办法回家。 隔着万里山海,守不住他的妻子和家庭。 安清只感觉到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垂落眉眼,肩头微微颤抖。 这样素来温和的人,此刻终于被绝境磨得彻底失语,只剩满心荒芜与刻骨的恨意。 门外。 瓦伦汀就静静站在长廊的阴影里,身姿挺拔优雅,指尖随意揣在西装口袋里,面色平静无波。 瓦伦汀安静地听完了安清所有失控的崩溃与控诉,没有任何的反应。 看来他的sweetheart对他的意见很大啊。 瓦伦汀也不生气,静静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震天的动静渐渐平息。 只听到屋内最后的怒吼变成微弱的喘息,剧烈的砸撞声彻底消失的时候,整座房间彻底归于死寂。 时机刚好。 瓦伦汀抬手,轻轻拧开房门。 推门的声响轻缓细微,打破了满室沉寂。 暖黄的灯光依旧明亮,照着满地狼藉的碎瓷摆件、歪斜翻倒的家具、凌乱褶皱的织物,一片狼狈破败。 而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安清脱力地坐着。 青年脊背微微佝偻,满头冷汗,呼吸急促沙哑。 他眼底的戾气早已耗尽,只剩一片空洞灰暗的疲惫,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素来温和干净的人,此刻狼狈不堪,满心疲惫。 瓦伦汀缓步走入房间,踩着满地狼藉,步伐从容平稳,依旧摆着他那副贵族公子哥的气派。 瓦伦汀无视四周被砸毁的贵重物件,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落在那个落寞颓败的青年身上。 他走到安清身前,缓缓蹲下身。 瓦伦汀的个子很高,哪怕他蹲下来,也能够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清。 安清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直接蹲在自己的面前。 安清勾了勾唇角,带着浓烈的讽刺。 瓦伦汀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冷硬,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闹完了?” 瓦伦汀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幽怨与倔强,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极致。 瓦伦汀坦然承认所有一切,没有掩饰自己的偏执与强势,语气平淡又认真,自顾自的开口说道。 “安,我不会放你走。” “从把你带到这里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你再回去。” “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脾气,任由你发泄,任由你闹。” “但别再徒劳挣扎了。” “这里没有你的归途,只有我。” 他的话语温柔,字字句句,却是最冰冷残忍的事实。 安清怔怔看着他,心口酸涩胀痛。 他恨不得扑到这个男人面前,然后将他的嘴给撕烂。 谢颦深蜷缩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沈青冥就是不同意让他回家。 可自己整天待在这里,无所事事,什么都做不了。 安清忽然的消失,牵动着两家人的情绪,尤其是还在怀孕中的谢清禾。 谢颦深很是担心姐姐的身体状况,可是现在他除了每天给家里人打个视频电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哎……” 谢颦深叹了口气,转身掀起被子,把脑袋蒙了起来。 好烦好烦好烦啊…… 谢颦深忍不住在床上扑腾了几下,结果下一秒,动作间扯到了受伤的地方,顿时,谢颦深疼的龇牙咧嘴。 尼玛…… 谢颦深刚转了一下身子,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有人给他发微信。 谢颦深一挑眉,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宝贝,抽屉里有药膏,是我过来给你上还是自己弄?】 看见上面的字,谢颦深脸上的表情“刷”得一下,直接变成了便秘的表情。 他有想过,沈青冥会监视他。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才扯到伤口,这男人就立马把消息给他发过来了。 抽屉里…… 谢颦深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应该是在这里的吧? 谢颦深下了地,去抽屉里一阵翻找。 很好,有一支药膏在里面。 谢颦深仔细看着上面的说明内容,明白这就是沈青冥说了药膏之后,脸色微微涨红,拿着药膏就走进了浴室里。 在浴室里倒腾了好一阵子之后,谢颦深这才感觉自己好受了一点,拿着药拖着腿,一步一步的窜到了房间里。 把药膏丢到一旁,谢颦深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药膏清清凉凉的,药效确实不错。 谢颦深在床上躺了一会,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颦深被轻轻地摇晃了起来。 他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一抬眼就看见了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了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 顿时,谢颦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刚张口想要发出声音,男人忽然间就弯下了腰,唇瓣就紧紧贴了上来。 谢颦深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双手下意识就想要从被子里抽出来要去推男人的胸膛。 哪成想还没有等他把人推开,手还没有碰到男人的胸膛,沈青冥自己就离开了。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谢颦深在男人起身之后就立即往后退。 “宝贝,起床吧。” 沈青冥伸手,重新把青年搂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