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有点无语,但怎么说呢,她也不意外。 到底出事的是世子,此事要真是人为,能有这本事动手脚的怎么看都像是她。 哪怕她甚至没有宗凛的亲生子也并不耽误她们这么揣测。 确实如此。 此时此刻,众人心里便在想,如果世子真没了,那以娄氏现在这架势,真想扶谁上去王爷不可能不考虑。 但床榻前的薛氏跟众人想的不一样。 她脑子里已经没有余力去怀疑宓之是否做手脚了。 听到宗凛要查,她一瞬间的反应是宗凛要怪罪她这个当娘的。 ……其实宗凛还真没这意思,至少下令时真没有。 不过他不会主动跟薛氏解释就是了。 此事一时半刻查不了结果,世子需卧床静养,众人便都先告退。 宗凛不可能就这么走了,肯定要留的。 就是这事一出,只怕上元节的出行都得作罢。 宓之没什么想法,出了锦安堂便朝主院去了。 今日王妃也是腿疼,季嬷嬷留着伺候,得了消息过来看望的是另一个嬷嬷。 后来见世子平安后便急匆匆赶着回去报信儿了。 宓之怕她说不全细节,便打算去主院坐坐闲聊一下,还拉着曲氏一道。 路上,曲氏皱眉:「你觉得此事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哪样都无所谓,世子最终平安就好。」宓之淡淡道。 曲氏闻言看她一眼,而后沉默,没多久又看过去:「是,娄夫人可真是心善之人,倒把我显得汲汲营营。」 语气阴阳,还加了个白眼。 「你急什么,本来就是平安好。」宓之瞥她:「今日但凡不好,你我能这么轻易出来?」 曲氏撇嘴沉默。 「真要是人为,那旁人的怀疑你干预不了,待王妃回过神来,我算一个,你和俞姐姐也干净不到哪去。」 这俩膝下可是有活生生,健健康康,茁壮成长的好大儿。 「我可不稀得做这缺德事,还有,若照你这样说起来,那明氏和老王妃不也……」曲氏忽然顿住。 她看宓之,宓之微笑。 好啊!她可算知道娄宓之干嘛一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去主院了! 还以为她真是多想给老人家尽孝呢! 见鬼的报平安! 宓之手被甩开,曲氏担忧地抱自个儿手臂:「娄宓之,你脑子是真的一刻不停地在算计。」 「过奖。」 这事是意外就最好,要真不是意外,反正都被怀疑了,那索性她再牵扯个大的进来,把老娘牵扯进来,那宗凛不得亲手细查? 「我是没想到你还担心这些,王爷他如今这样待你,哪里会容许你被旁人随意诬蔑?」曲氏说。 宓之偏头看她。 「怎么,我说错了?」曲氏反问。 「姐姐啊姐姐,我若没记错,还是你从前跟我说,男人的宠爱不长久来着。」宓之乐了。 曲氏一噎:「话是这么说,但……」 但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无妨,没必要想这么多,咱们陪老王妃逗乐尽孝去。」宓之嫣然一笑。 是真不用想太多,算计是算计,论目的也是为了防一手罢了。 宓之和曲氏俩人去主院很多人都知晓。 说是怕老王妃担心孙儿,特意去说明前因后果的。 这叫懂事。 旁人信不信不管,至少这点宗凛是信的,大事上三娘本来就细心。 这事程守办得挺快,卷册隔日就呈上宗凛案头了。 糕点是正常糕点,当日吃的东西也完全没有食性相克的。 噎食一事就是意外。 但噎食是意外,其他的可就不一定了。 程守借着机会顺道轮查了锦安堂上下仆从。 此举正常,毕竟除了吃食可以做手脚,仆从是不是别有异心对主子不上心也很值得考量。 就是这一轮查,程守揪了个叫羡云的二等丫鬟出来。 她是薛氏从薛府带来的陪嫁,也是自小就伺候的,已经配了人家,年中就要出府。 揪她出来也不算无辜,程守在这丫鬟庑房里查到了乌头。 ……乌头这东西不好说。 在医馆里是用来当药材的,贵重得很,且不炮制的生品有大毒。 便是医馆要用到此药一般也是用在大病急症上的,一般情况下都会尽量少用。 好歹是王妃身边的二等丫鬟,多少也有点体面。 本来程守还是打算好好问的。 问她一个二等丫鬟,是哪里来的银子买得起这样贵重的药材。 又问若不是买的,那便是赏的? 谁知程守这一好好的询问反倒叫这丫鬟想咬舌自尽。 那得了,没跑了,这样的反应不可能没问题。 对于羡云来说,比咬舌痛苦来得更快的是程守的手刀,人直接就晕了,现如今被塞着嘴关了起来。 王妃跟前的二等丫鬟藏这个做什么,背后是谁,要给谁用的。 这可都不是小事。 宗凛看着案头上的东西,其实说实话,这一时间心头下意识想到的是薛家的手笔。 有动机,至少在宗凛这里成立并且动机极大。 羡云还是陪嫁,换句话说,她是薛家的家生子。 可就是太容易想到了,宗凛反而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安心 主子觉得不简单,那此事便要顺藤摸瓜查清。 只不过,从程守趁人晕着将人关幽室后去回话,一直到宗凛下令彻查。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 羡云死了。 触墙自尽。 仵作验尸时查明,触墙时羡云双脚被绑住,这样的蓄力触墙其实并不足以立马致死。 只是,哪怕外头巡守侍卫发现再及时,流失的时间里,羡云的脑袋都在止不住地失血。 最后以现场血水证明,羡云实则是在触墙后血尽而亡,大夫也回天乏术。 先是咬舌,后是撞墙。 不敢想,该是怎样叫人心惊的求死之心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 书房里,程守跪在宗凛跟前磕头认罚。 到底是他去办的事,再怎么解释都属于办事不力。 可说实话,这谁能料到,一个女子,手绑着,脚绑着,嘴也塞着,整个人都单独丢内室里,外头还有侍卫把守。 虽不如暗牢多,但幽室外头就是这样。 毕竟那会儿程守没得宗凛手令,他是不能直接丢暗牢的,都是照规矩办事。 只是如此一来,羡云死了,此事线索便几乎全断。 宗凛沉默起身,瞥了程守一眼:「坏事的东西。」 程守只能应是,然后闭着眼再次重重磕下去。 朝外走,外头天阴沉沉的,云很厚,看着像有下雪的意思。 宗凛收回眼神,往凌波院去。 凌波院里,宓之有空闲,本来宗凛说要出去玩,俩人一早便把前后两日空出来,就怕前日玩得太久第二日没工夫做事。 不过现在好了,去不成,宓之偷得浮生半日闲,在院子练字静心。 外头估摸着要下雪,衡哥儿今日没跑出去,收了点玩心在暖阁里看书。 母子俩虽没同处一室,但却是一样的认真。 宗凛从外头进来就自顾自寻了软榻坐下。 脱靴,上榻,然后给自己倒茶喝。 宓之看他一眼,恰好宗凛也在往她这边看。 「旁人不高兴都是借酒消愁,你就一个劲儿的喝茶。」宓之收回眼神,笔下没停,她还没写完。 宗凛沉默半晌:「羡云死了。」 宓之垂眸一顿,纸上墨点晕大,字废了。 「看来是程守办事不力,小看人了。」宓之把废纸扯开,重新换了张纸写:「这事背后只怕不小,这么一心求死的还是少见。」 宗凛嗯了一声,看宓之:「你觉得她背后会是何人?」 「要我说?」宓之笑了一下,最后一撇一横把字写完,搁笔,然后抬起来欣赏,最后笑:「二郎,要我说,那我就觉得跟薛家脱不了干系。」 宗凛没说话,招手让宓之过来。 「为何觉得是他们?」他拉住宓之的手。 「如今线索断了,你还查吗?」宓之先反问。 「查,就是没那么快,还不一定能查出来……」宗凛笑了一声:「死得倒真干脆。」 「行,要查就行,那我猜猜也没什么。」宓之靠他肩膀:「虽说这事就摆在明面上,哪哪都跟薛家有关,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太明显,我原本也不觉得是他们。」 「那为何现在觉得是?」宗凛闭着眼随意问。 「因为你要查这事的起因原本就是因为一场意外,一场无人料到的意外。」 宓之摇头:「若不是世子这一遭,你不会无缘无故查王妃的锦安堂,那人家不照样还是好好的二等丫鬟?薛家再神通广大也不会料到这个意外,自然料不到羡云被发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