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薛家本就是有动机的不是吗?羡云是王妃身边信任的人,谁动手都没她动手容易。」 宓之叹了口气:「当然,我是把薛家想得很坏很坏,可利益之争我只能以最坏打算去想。」 「二郎,其实我还想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宗凛微不可察叹气:「你说就是,我何时怪过你。」 「这话我不好说,你让我怎么说?」宓之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说我庆幸世子噎到了?说出来想来我日后少不了遭天谴……可是二郎,若不是这回意外,羡云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找出来,你此前不少去陪世子用膳……你叫我怎么心安?」 宗凛垂眸不语,眉眼复杂。 「瞧,你不说话,看来确实是气我说世子了。」宓之叹气。 「老子是在想怎么用针把你这嘴缝起来。」宗凛冷声。 「缝吧,我是把心里话坦白说出来的,我心里就这么想,你又缝不了我心口。」 宓之从他膝上坐起来盯着他:「再说了,嘴缝住心缝不住,心里的意思不说出来也可以从眼里跑出来。」 「我方才吩咐让丁香和张太医来一趟给你诊脉。」 「二郎,你叫我安心可好? 宗凛无奈,拍着背安慰:「不用忙这个,诊过了,查出乌头时就已经唤张休来诊过,无碍。」 只是怀中人不说话,看来是不依的。 …… 「娄宓之。」许久,宗凛低头叫了一声。 宓之点点头嗯 宗凛抿唇:「……无事。」 丁香和张太医来得极快,夫妻俩一人诊一边,然后诊完又各自换一边继续诊。 张太医虽不明白为何宗凛要连续诊两回,但还是照旧回话。 就是无碍,身强体健。 宗凛摆手让俩人下去,等人走后才无奈看一旁的女人:「如何?的确无碍。」 「嗯,所以安心了。」宓之点头。 宗凛笑了笑,站起来往书案那边走,想看她方才写的字。 宓之跟在身后问了句:「程守你要怎么罚?」 「办事不力,自领十棍,罚半年月例。」宗凛淡淡道。 「那这十棍下去只怕得好好养养了,你身边换谁来伺候?可靠吧?」宓之问。 宗凛挑眉:「你都不替人求情?人在我跟前可说过你许多好话。」 「这是正事,公事公办,怎么,你真想听我为他求情?」宓之轻笑:「不过打完棍子之后送药送补品我得送,好歹是为我说过好话不是?如何?这样二郎可允?」 二郎鼻尖哼了一声。 其实没那么夸张,那十棍会放水,打完一样能伺候,宗凛本来也只打算小惩大诫。 程守机灵,只是阅历少了些,加上这事说到底不至于全怪他,但为了规矩确实得罚。 倒下 宗凛看桌上宓之写的。 一个‘安’字。 「我以为你还写‘伪君子’。」宗凛瞥宓之一眼,旧事重提。 「安康,平安。」宓之勾唇:「这不,希望伪君子一直安康平安。」 宗凛点头。 这是自然。 他来了点兴致,也要一道写,宓之便随他去。 羡云一死,线索基本上都断了,宗凛说是还要查,那之后只能查内管苑,查乌头来源,背后人际利益和银钱交易。 好不好查另说,有一点,羡云作为薛家家生子,代州薛家那头就避不开。 两地相距本来就远,一去一来不管是人手还是书信都极其耗时,这事若求快,只怕大动干戈,若慢,那时机什么的都没了。 所以其实俩人都知道,只能尽量查,能查多少是多少。 哪怕最后成了悬案也没办法,宗凛不是青天老爷,并且手脚不可能就被束缚在这一件事上。 再者,即使真查出所谓的真相也并不重要,事情已经发生,看的都是能带来什么好处,那才是要紧。 只是眼下,这事好处暂且看不到,但总归人都没出事,安稳就最好。 从羡云被揪出来到此时不过短短半日的时间,宓之想,只怕锦安堂除了知道羡云被抓住外,其他都还被蒙在鼓里。 作为王妃,肯定是要知道这件事的,这事和她息息相关。 宓之跟宗凛提了,宗凛点头:「要说,我待会去说。」 宓之笑说好。 当然,薛氏听完这些会怎么想,这就不是宗凛会去考虑的。 毕竟羡云说到底还是薛氏的二等丫鬟,薛氏本人是想害人还是被人害都有可能,她一开始就有嫌疑。 如今,宗凛在府上查了一圈已经足够还薛氏清白了。 该查的查,该做主的做主,体面也没失,宗凛自觉这事没什么亏待她的。 至于她心里有什么其他感受,若愿意说出来他可能会听,但若让宗凛主动去猜,那宗凛不会。 宓之眼神落在宗凛的字上,不过思绪没落在这。 她是在想薛氏。 在想一个经过林氏之口已然相信娘家可能害自个儿的事实,如今又对丈夫畏惧大于信任,儿子还差点出事的主母。 此时丈夫亲口告诉她,说她身边的二等丫鬟,薛家的家生子,自个儿院里能信任的自己人,手里竟藏着大毒乌头,被发现后还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自尽主动断掉线索。 她会觉得羡云想害谁,又会有什么感受? 走了一个羡云,那院里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身边人真的都可信吗?亲人真的是亲人吗? 感受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夜的锦安堂,薛氏这近一年脑海里绷着的那根弦,心里憋着的那股劲,面上不断强撑的笑脸。 所有的体面与周全。 至此,彻底坍塌,再不见踪影。 宗凛是十六这日下午去的。 而正月十七,锦安堂告病,免了后院众人的请安,对外只说染了风寒。 消息隔日传到众人院里,宓之知道这个消息时沉默许久。 意料之内,只不过没什么可开心的,但也没什么不开心。 薛氏这一倒,跟从前的装病休养不一样,端看府医着不着急就能看出来。 「突然觉得我现在过去应该挺讨人厌的,她只怕并不想看见我。」宓之淡淡一笑。 毕竟她这一倒,若不快点好全,管家权肯定是握不住了。 到那时,凌波院只会再进一步。 烈火烹油啊…… 金粟摇头叹气:「主子您何时在乎过别人怎么想?况且,这不去也不行,不去看望更招是非。」 宓之点点头,起身:「也是,更衣吧。」 去锦安堂的路上,宓之就已经想到,今日大概率是见不到薛氏了。 倒不是薛氏故意针对她,应该是所有人都不见。 果不其然,还没到锦安堂门口就见俞氏正好往回走,后头还跟个孟氏。 「去吧,去一趟也是个意思,王妃不见人。」俩人打了招呼后,俞氏便提了一句。 瞧着她脸上神色也一般。 「知道了,我去瞧瞧,你回吧。」宓之点头。 俞氏看着人离开,而后收回视线继续走。 走着走着就笑了。 其实她依稀记得,她一开始和娄氏好像是不对付来着。 虽没红过脸,但谁都知道对方的阴阳怪气和不安分。 是什么时候不带成见,又是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不带小心思的聊上两句,其实她自己也忘了。 彩岫往后看了眼,小声说:「主子,孟姨娘没在咱们后头了,瞧着拐了个弯便停了下来。」 刚刚她和孟氏也是偶遇,没什么交情也懒得攀谈,就这么不远不近走着。 俞氏回头看了一眼,哼笑一声:「哦,也是,差点忘了,她心思也不少,只怕是想着等娄氏。」 「要巴结娄夫人?」彩岫皱眉:「这王妃才刚倒下啊,孟姨娘和娄夫人以往交情又不深,这样会不会有点难看。」 孟氏之前还站薛氏,不过薛氏不愿见她后渐渐也少了亲近往来。 俞氏耸肩:「随意吧。」 这头,见宓之来,便是孔嬷嬷亲自来门口跟宓之说的薛氏不见客。 宓之没强求,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姐妹情谊,但客气话还是会说几句的。 孔嬷嬷微微欠身应好。 反正面子上都过得去。 等她人走后,孔嬷嬷笑容微微收敛,而后往屋里去。 还没进内室,便听到薛氏轻微的咳嗽声,孔嬷嬷心中发涩。 「她来过了?」薛氏是真病,但不至于一下就瘦多少,就是精神不大好。 孔嬷嬷诶了声:「和奴婢说了些叮嘱,还说盼您快些好。」 薛氏笑出声,这一下子喉咙又开始发痒,没忍住咳了一下,她摇摇头:「像只小黄鼠狼。」 「主子……」孔嬷嬷近前给她倒温水:「您别多想,听府医的,这不是什么大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