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客厅站着,心口那点东西还没散去——隔壁那个男人刚才在自己床上被拒绝了,而我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就那么看着直播。
00:03,门响了。
敲得很轻,两下。
我拉开门。
许清站在门口,卸了妆,眼线洗掉了一半,脸上是那种刚洗完脸的干净样子,皮肤白,嘴唇没什么颜色;头发散着披在肩上,上身是一件宽大的米色睡衣,下面一条短裤,脚上光着,只穿了一双拖鞋。
她手里举着那根充电线。
她说:“储澈哥,还你。”
我接过来。
她站在门口没走,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扫过茶几、扫过沙发上那件还搭着的外套(那是温宁白天披过的)、扫过鞋柜,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问:“嫂子在家吗?”
我说,我单身。
她“哦”了一声,声音很轻,睫毛往下压了一下。她又问:“那昨天……那晚上跟你说话那个,不是你媳妇?”
我说,不是。
她说,哦。
她说完这两个“哦”就站那儿不动了,两只手垂在身前绞着那根线的尾巴。
我看着她那张素脸,忽然就想说那句话,那句话我在喉咙里已经放了一整晚了。我靠在门框上,跟她说:
“你直播的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
她愣住了。
先是没听懂,眼睛眨了一下;两秒以后她大概是反应过来了,脸从脖子往上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有点慌。
“你……进过我直播间?”
我说,从你讲第一批上新的衣服,看到你下播。
她的手指头绞着那根线,绞了两下。走廊那盏感应灯灭了,她站在门口的半黑里,过了几秒才小声说:
“那你好好的看那个干什么,我直播的时候……”
她说不出下半句,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完抬头看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跳得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嗯”了一声,抱着那根线的尾巴转身往604走。走到自己门口,按指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隔着走廊看着我。
她说:“那下次,我跳给你一个人看。”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门一开就钻进去了,指纹锁“嘀”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把手上。走廊的灯又灭了,我听见604里面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从门口往屋里去。
我回屋,把门反锁。
床上那条被子还摊着,上面那块地方是温宁早上躺过的位置,被她的重量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我躺下去,躺在那道窝里,手机在枕头边上亮了一下,是许清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