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书轻轻嗅了嗅,一楼的血腥味很淡,直到靠近楼梯,浓烈的血腥味从上而下扑面而来,飘散在空气中,几乎凝为实质。 楼上的勘察人员终于将踏板铺到案发现场,打开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云枝远听到有人发出不太明显的惊呼声。 步子紧了紧,三两下爬到二楼,他朝着发生骚动的房间门口望去。 主卧房门大开着,奶白色的床品上绽着不规则的血花,床头台灯歪倒在床头柜边,暖黄色的光斜斜切过墙面,映出墙上拖拽的血痕——从床沿到衣柜,再回到床上,像条被扯断的红丝带。 但最让人惊骇的还是吊灯处悬挂着的那具尸体──说是悬挂其实也算不上。 这是一具完全赤裸的男尸,半跪在床上,被人从后面反绑了双手。 绳子绕了身体几圈,最终缠到脖子上,延伸到上方,在吊灯上又缠了几圈儿,稳稳固定住尸体的跪姿。 云枝远走近了些,望着尸体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紧皱眉头。 整个尸体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胸口上有着不下数十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创口边缘有轻微的卷缩和毛糙,伤口呈“哆开状”,且边缘皮肤还泛着细小红晕。 典型的生活反应。 “来让让,我拍个照。” 罗家赢扯着大嗓门儿走进来,拿着相机,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这才对陆玲玲道:“来玲玲,搭把手,把尸体放下来。” 陆玲玲应了一声,两人一顿忙活,将剪下的绳结小心地保存好,想把尸体放平,却发现尸体顽固地跪在床上,硬得像块儿石头。 “这么硬的尸僵,哎呦,”罗家赢一边检查,一边感叹,“这回儿终于不是巨人观了” 尸体呈跪立姿态时,面部被略长的头发挡住,看不真切,此时被放倒在床上,几人才看清尸体的面部情况。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五官完全错了位。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被强硬地塞进去两片紫红的肉,看着像是嘴唇,鼻子被挖去了,一个血淋淋的眼球被粘在创口处,粘得很牢固,鼻子下方的两瓣嘴唇也被人割了去,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牙缝隐约可见红色的血斑。 所有看到这个场面的人都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荒诞感,像是从脊柱爬上来的冰蛇,先是尾尖轻轻蹭过尾椎骨,接着鳞片贴着骨头往上钻,一寸寸地冻住呼吸,在现实与错位的缝隙里来回晃荡。 尘封的碎尸案 这太诡异了。 在场的人几乎从未想过,人的五官,竟然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脸上。 哪怕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沈梦书,也被眼前这张骇人的脸吓了一跳,后背“噌”地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像发狂的鼓点,一下又一下。 一直在努力试图把跪着的尸体装袋的陆玲玲听到屋里嘈杂声忽然消失了,回头望去,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尸体头部的方向。 不明所以地循着视线望过去,当错位的五官挤入眼睛时,她直接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血淋淋的眼球牢牢固定在鼻子的位置,正瞪着她,而本该盛放眼球的位置变成了两个黑洞,被强行塞进去的两个薄肉片不足以完全填满眼眶的空洞,歪歪斜斜地凸出来一半儿,耷拉在眼眶外面。 陆玲玲被盯得头皮发麻,慌里慌张地又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堪堪停下来。 撞到柜角了。 伴随着陆玲玲的动作,整个屋里的重案组几人才回过神儿来,纷纷咽着唾沫,心里止不住地发怵。 这或许是恐怖谷效应的一种延伸。 当非人类物体,或人类变异形态,与人类相似度接近但存在细微差异时,会引发强烈不适感。 而眼前这具五官错位的脸,恰巧就介于介于人类和非人类之间,这种强烈的不协调性会放大陌生感和威胁感,让人心里发毛。 云枝远从震撼和不适中脱离出来,试图挖墙脚的外国佬 云枝远看卧室的人手很充足,想了想便转身下了楼,去查看有明显物证痕迹的客厅以及厨房。 缺失的刀还未找到,客厅茶几,那本杂志上的污渍疑似血迹,细看之下却发现更像滴落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