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该提取的都要提取。 云枝远和一组的几个组员花了点儿时间,将客厅和厨房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再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院子里。 正午的太阳像个烧红的铁球,悬在头顶纹丝不动,把空气烤得发烫,连风都是滚热的,扑在脸上像挨了一记火巴掌。 几人顶着热辣的大太阳走到院子里,鞋子踩在晒得发烫的鹅卵石上,咯吱作响。 幸好这尸体发现得早,室内也很干净,不然这种天儿,再过几个小时,尸臭味又得“香飘十里”了。 云枝远一边感叹,一边查看着院子的围墙,一圈儿下来,毫无收获。 凶手似乎是从正门离开的。 但,院门的把手已经被许多人握过,几乎完全没有了提取的价值。 云枝远张开手挡住歹毒的太阳,有些发愁地望着身后的这栋三层小别墅。 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这次的案件,很有可能还跟“”有关。 几个小时过去,尸僵最硬的阶段已经过去,罗家赢和陆玲玲面对着这具死状诡异的尸体,也得出了一些结论。 等云枝远又回到二楼时,发现尸体已经完成装袋,沈梦书正站在卧室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和地上被喷溅的血迹。 “云队啊,你来得正好,来来来,快来搭把手,抓这边儿,对,走走,前边儿走。” 云枝远抬着裹尸袋的前端,走在前面,一边下楼梯一边问:“有什么结论了吗?” 陆玲玲和罗家赢一人提着裹尸袋后面的一角,几步下来就开始有些喘。 陆玲玲纯属体力有点跟不上,罗家赢则是扶着腰龇牙咧嘴。 “有了有了,哎呦我的老腰。” 终于把尸体平稳地运下来,放到勘察车里,罗家赢靠在车门上喘两口气,才继续道:“死者男性,性器和鼻子丢失,卧室内没有发现丢失的部位,具体死因需要进一步解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身上那些创口,几乎都有生活反应,而且看角度和血迹的喷溅形态,倒是可以确定这是一起凶杀案,而且,凶手极其残忍。” 云枝远点点头,见二楼的勘察人员也差不多完成了工作,又上去看了看,收了队。 回到局里,罗家赢马不停蹄地开始解剖工作,那个被带回来的jennie正坐在审讯室里,左瞧瞧右看看,新奇得很。 “那个jennie,我真服了,回来一路上一直叨叨叨叨叨叨,三句不离沈梦书,当然也可能是我只能听懂这些,总之就是,我们这辆车上的人快叫他给烦死了。” 尹毅这种好脾气的人,几乎很少会如此暴躁地吐槽一个涉案人员,看来这次是真给烦得不轻。 云枝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一直想着他家梦梦呢? 难不成还想挖墙脚? 他推门走进审讯室,局里已经安排了翻译人员,也随着一起进来。 审讯椅上的jennie见到有人进来,但不是沈梦书,开始动作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 “hey,iwanttoseeshenngshu!whereishe?” 云枝远的脸色更黑了。 这死金毛儿怎么就逮着他家梦梦不松口呢? 他皱着眉对一旁的翻译说:“你跟他说,沈梦书现在很忙,没空搭理他,让他好好配合我们调查。” 翻译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转述过去,jennie一听直接炸了,飞快比划着什么动作,语气激动,叨叨叨叨叨一大串,云枝远只听懂三个字:沈梦书。 “他说什么?” 云枝远有些不耐烦地问。 翻译额头都冒汗了,踌躇地组织着语言:“他说沈老师答应他要来和他聊的,要是沈老师不来,他就不说,反正他是外国人,有一些特权。” 特权。 好一个特权。 云枝远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正想发作,忽然又想起来这个死金毛儿根本听不懂中国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jennie看着面前这个东方人脸色越来越差,却不跟自己说话,还以为是翻译没准备表达他的意思,就又开始嚷嚷。 虽然这个东方人长相也很好看,但看起来太强了,不好拿捏,还是那个叫沈梦书的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jennie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云枝远眼里了。 翻译已经不知所措了,这个叫jennie的外国人说的话实在有些不堪入耳,处处都在展示自己“外国友人”的优越感。 场面一时就这么僵持住了。 沈梦书拿着本子到审讯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jennie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云枝远一脸憋屈的愤怒,翻译人员看上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推门进去,站在单面玻璃前,拿起耳机听了一会儿,对里面的情况大致明了了。 没想到这个jennie还有两副面孔。 不过看上去确实有点儿没脑子,都不知道这是单面玻璃,外面随时会有人观察他。 他推开门,jennie一看到他,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heyshenngshu!youadeit!i’vebeenissgyoulikecrazy!” 宝石蓝的眼睛开始向沈梦书发送小星星,金色长发被他捋到脑后,试图全方位360°无死角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沈梦书面上挂着的温和笑容差点儿没撑住。 他有点儿想撬开这个外国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浆糊。 这,真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问话 沈梦书微笑着朝jennie点头致意,坐在云枝远身边,开口道:“yapologiesforbegte,ineededtohandleattersireadynow-wouldyoudwalkgthroughwhatsbeenhappeng?” 对面的jennie笑得迷人,语气依旧十分热烈,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配合态度。 “oh,noworriesatall!waitgforabeautylikeyouisypleasurelet’ststarted—whatwouldyouliketoknow?” 翻译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动过滤掉不太合适的信息,只翻译了后半句。 沈梦书回了jennie一个礼貌的笑,开始了正常问话。 以下为翻译成中文的版本。 “你什么时候发现隔壁不对劲的?” “哦,我想想。大概是昨天晚上,我坐在阳台看书,听到隔壁突然传来很大声的尖叫,把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jennie动作夸张地比划着,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十分丰富。 “尖叫?” “是的,很大声的尖叫。但是因为隔壁经常传来奇怪的叫声,所以昨天晚上,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又玩起来了,就没在意,拿着书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能具体说说这个奇怪的叫声吗?” 沈梦书公事公办地问出这个问题,对面的jennie却突然一脸娇羞,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那个事情啦~” 云枝远皱着眉看着对面审讯椅上的外国佬故作娇羞的姿态,差点儿看吐了。 不是说外国人都比较开放吗,这死金毛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沈梦书的表情也凝滞了一瞬,但良好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又调整好了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闻到的奇怪味道,请具体描述一下这个奇怪的味道。” “就是血腥味吧。铁锈味。哦你知道的,我们调香师鼻子都很灵的,可以分辨出差别很细微的味道,而且我还可以闻得很远。” jennie一脸骄傲。 沈梦书已经免疫了这个形态的奇葩外国佬,顺势夸了一句,又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闻到的血腥味儿?” jennie伸出一根手指轻点着下巴,专门用自己的右半边比较好看的侧脸面对着沈梦书。 pose摆够了,jennie才开口:“前一天的早上,大概凌晨四点钟。我起来解决人生问题,解决完之后我躺回床上,就开始闻到淡淡的铁锈味。” 他继续作思考状,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沈梦书:“我的阳台和卧室是通着的,我习惯开着阳台门睡觉,所以,我闻得很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找的物业?” “今天早上五点。” “为什么昨天闻到血腥味的时候没去?” “我以为,这个味道,又是他们玩的什么游戏,那个别墅里以前也出现过这种味道,但都没有这么浓,也没有持续时间这么久。” “以前也出现过?什么时候?几次?” “大概,去年和今年都出现过,次数和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持续时间都不久,不会超过一天,而且味道很淡,也就是我这样的高级调香师能闻到吧。” jennie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的肯定和认可,湛蓝色的眼睛冲着沈梦书的方向眨啊眨,一个不注意竟然还抛了个媚眼儿。 云枝远在一边看得如坐针毡,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死金毛的头拧个一百八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