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放荡的语调。 马瑜博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瞪得很大,目眦欲裂。 他张了张嘴,想质问罗立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四个男人进入了他的视野,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罗立却似乎并不想放过他,浪笑着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扒下来,愉悦地欣赏着他浑身颤抖的恐惧模样,像逗小狗一样嘴里发出“嘬嘬”声。 他睁开眼睛,死死瞪着面前这个自己曾视为最信任、最亲密的爱人,眸中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了爱意和仇恨的交织里。 他找准时机,拼尽全身力气,低头在罗立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罗立惊叫一声,一拳就打向马瑜博的面部。 鲜血混杂在一起,流了一地,分不清你我。 其余三人愤怒叫骂着,似乎在为罗立出气。 被咬伤的罗立朝着马瑜博的还在流血的脸上啐了一口,眼神阴翳地走出卧室,去处理伤口。 再回来时,心里窝了一肚子火,直接对着跪在木板上的人泼了一盆水。 见马瑜博被淋湿了头发,这才发出愉悦的笑声,又拿了一瓶辣椒水泼上去。 这场罪恶持续了整晚。 天亮时,马瑜博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眼神死寂而空洞地望着面前四个恶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恨。 “结束之后,他们给了我医药费” 马瑜博依旧眼神空洞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呢?” 沈梦书的语气很真诚,似乎只是在跟一个普通人探讨一个普通的问题。 马瑜博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时间到了,主赐予了我力量,让我能有勇气去惩罚那些作恶的人。” 主。 病房里的两个警察精神都紧绷起来,沈梦书的瞳孔微缩,泛起一圈儿涟漪,语气温和:“主,是谁?你是如何获得力量的?” 病床上的马瑜博精神恍惚了一下,悠悠地答道:“主是救世神,他,拍了拍我的头,我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心底” “救世神,你见过他的模样吗?” “没有,我不配见到神” “神穿了什么?” “穿黑袍” 眼见马瑜博的眼中开始浮现出挣扎之色,沈梦书见好就收,轻轻打了个响指。 “你对我做了什么?” 马瑜博回过神儿,警惕地看着沈梦书。 “没什么,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声音温和,越来越低。 马瑜博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控制不住地想要闭合,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敌不过逐渐下沉的意识,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梦梦,你” 云枝远目睹了全程,有些不赞同地看向沈梦书,欲言又止。 “哥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次的催眠进行的很成功,几乎没怎么花费精力,沈梦书这时候的精神头还是很足,有些俏皮地朝着云枝远眨了眨眼。 “你真是,哎好吧好吧,现在他睡着了,乖乖回病房吧?” 云枝远知道这种时候使用催眠其实不合规,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何况自己也在一边儿看着,倒不至于说有多危险。 他主要还是担心梦梦的身体。 前两天刚被“”的催眠反噬了,按理说精神应该不会这么好,不过,看梦梦的状态,怎么感觉比他还有精神? “走吧,哥哥。” 沈梦书站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和云枝远并肩出门,正好两名看守的警员吃饱喝足回来了。 一番客套过后,二人回了病房,在沈梦书的要求下,得到了医生的出院应允,拿了些药和纱布,成功坐上了云枝远的副驾驶。 一上车,沈梦书的鼻子就动了动。 “什么味儿啊?” 云枝远发动车子,打开排风系统,有些吃味道:“还不是你那个好师兄,非要搭我的车来,还喷香水,搞得我这车里乌烟瘴气的。” “哥哥,你吃醋啦?” 副驾上的沈梦书摸出一瓶酒精,在椅子上喷了喷,眼睛闪亮亮的,脑袋凑过去。 距离近得云枝远都能感觉到梦梦的睫毛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咳咳,准备开车呢。” 云枝远小小地矜持了一下,在沈梦书微微撇嘴即将退回去的时候在人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梦梦生气咯 什么韩枫韩叶的,去他的,梦梦刚刚在哄自己哎,嘿嘿。 善于自我攻略加脑补的云枝远又幸福了。 “那个主,是“”吗?” 云枝远双手扶着方向盘,车子在笔直的大道上平稳地行进着。 “十有八九,我在他手臂内侧发现了“”的纹身。” 记忆闪回,云枝远想起来在马瑜博情绪激动大笑的时候确实露出过手臂,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图案,自己当时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现在想来那个图案应该就是“”。 提起“”,牙根儿都痒痒。 “又是信徒,这个“”搞邪教上瘾了?” “可能吧,”沈梦书沉吟道:“我能感觉出,他的心理轨迹似乎有些异于常人,很多规律放在他身上并不适用。” “那我们现在只能被动地等他出击吗?” 云枝远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头发,一阵恼火。 看不见摸不着的幕后黑手,这怎么打? 先不说“”的势力分布范围有多广,目前遇到的这几个,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从最开始案子里提供青霉素的人,到后面相继自杀的杀人犯,再到完全被催眠失去自我意识的外国佬 到现在都还有重重谜团没有解开。 “”可以通过蛊惑人心来杀人,也可以通过完全操控人的心理,放大恶念和贪念来杀人,甚至自己也下场动手杀过人。 他们永远慢一步,只能跟着“”的节奏走。 这种感觉有点像被对手使了阴招,却偏偏还没有证据,只能自己窝着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红灯亮了,车子稳稳停在路口。 “哎不对啊。” 云枝远忽然回过神,想起刚刚马瑜博交代的事情,似乎只有一半儿,还有一个案子的动机和过程没有着落。 沈梦书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慢慢来,他的心理防线已经破了,交代是早晚的事,等到了局里的审讯室再慢慢审。” 云枝远反手捏了捏沈梦书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头。 急不得,都急不得。 越急越乱,越容易出错,越容易忽略重要线索。 干刑警的,必须心态要稳。 一分钟过去,绿灯亮了。 云枝远已经调整好了有些烦躁的心情,把话题转移到日常上:“梦梦,晚上回去煮面吃好不好?” “好,感觉好久没吃哥哥煮的面了,甚是想念。” 一句话捧得云枝远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变身八爪鱼,歘歘歘一顿操作让梦梦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面。 熟悉的香味从厨房中传出,沈梦书坐在沙发上,望着云枝远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不由感到一阵心安。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有种回到以前在国外危如累卵的时候。 好在有哥哥在,哥哥总是可以把自己从崩溃的临界点拉回来。 在梦里是,现在也是。 “梦梦,来洗手吃饭啦,新鲜出炉的西红柿鸡蛋面,趁热吃!” “好,这就来。” 等沈梦书落座时,面已经端上桌。 红澄澄的番茄酱汁裹着筋道的面条,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有些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味道美得沈梦书忍不住眯起了眼,朝着云枝远竖起大拇指。 得到认可的云枝远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看着认真吃饭的沈梦书,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 看!梦梦被他养得多好!爱吃饭了!吃饭香了! “哥哥,问你个事儿呗。” 正一脸幸福吃着饭的云枝远端着碗的手忽然就顿住了。 不对劲,这语气不对劲。 “梦梦你说。” “哥哥今天跟歹徒在公路上展开激烈的追逐战,最精彩的地方怎么没告诉我呀?” 沈梦书咽下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碗,望着对面的云枝远,微笑。 云枝远歘一下就把碗放下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慌乱,眨眼的频率快赶上蝴蝶振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