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温言小心地观察着沈梦书的神色,很怕会从沈梦书的脸上看到怀疑或者看疯子的眼神。 万幸,并没有。 对面的警察先生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眼中依旧带着鼓励和包容,像一汪水,让她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深呼出一口气,摇摆的目光坚定了许多。 “我我是中午开始感觉不对劲的。” 温言缓缓开口,开始讲述和他们分开之后的事。 “跟你们聊完以后,我就回了宿舍,脑子里一直都很乱,开始出现很多特别负面的情绪和想法。” 沈梦书点点头,用眼神鼓励温言继续说下去。 “那些负面情绪,我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不可控。” 温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想法,我拼命告诉自己我得活下来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还没看到结局” 女孩儿眸中恐惧和困惑交织在一起,她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有些颤抖。 “但是没有用。” 她摇着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是理解不了当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我就跟中邪了一样,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糟透了,我想逃离这里,我想获得自由,就只能离开这个世界。” 沈梦书起身,给她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别激动,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颤抖着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温言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 下一秒,她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急切道:“沈警官我你别看我这样,但我真的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去死的人,我我是有很绝望的时候,但是但是那些都没有击垮我,我我是想变好的。” 女孩儿有些语无伦次,急于向沈梦书证明自己没有在瞎编乱造,也不是什么自杀未遂后悔。 “我相信你,别激动。” 沈梦书安抚道,随即转移了话题:“我可以跟你确认一件事吗?” 温言揪紧衣角,点点头,紧张地望着桌子对面的人。 “你跟我们分开之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人?” 其他人? 温言的眸中闪过一抹困惑,随即皱着眉努力回忆。 她从教学楼走出去后,沿着平时的路往宿舍走这一路上遇到了两个同学,但都没有搭话 不对,她好像还遇到了一个人。 温言的眉头越皱越深,抱着脑袋努力回想。 明明是一两个小时之前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人似乎跟自己讲了话,但是讲得什么,对方长什么样子 她竟然都记不得了。 沈梦书看到温言这个表情,大概明白过来,安慰道:“没关系,温言,任何你感觉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我相信你。” 或许是沈梦书的光? “我其实在今天之前,都没有跟她讲过一句完整的话。” 年轻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转瞬即逝。 “她比我要早。我去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的人,就是她。” 温言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转变为心疼和痛恨。 “苏怀森让她跪在地上,让她给我展示如何服侍他。” 沈梦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静静等待女孩儿说下去。 “我一开始特别害怕,又不敢不听话又做不好。” 年轻的女孩儿攥紧了拳头,嘴唇微微颤抖,继续道:“做不好,就要受罚。小芹暗中帮了我好多次,如果没有她” 温言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没有她我恐怕撑不了这么久,也不会有勇气站出来告诉你们这些事。” “你对她是感激之情居多吗?” 沈梦书轻声问。 这个问题打断了温言痛苦的回忆,随着思考,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迷茫。 是感激吗? 肯定有的。 但似乎,又不完全是感激。 在这长达几个月的折磨里,自己似乎早就已经把小芹当成了生命里的一束光,平日里也会经常想起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见面。 在今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小芹的名字,也不知道小芹的年级专业,她对小芹一无所知。 似乎只有在那个小小的封闭空间里,小芹才是真实存在的。 思念最甚的那几个夜晚,她一度以为小芹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幻觉,只是自己为了活下去而虚构出的一个拯救者。 “我不知道。” 温言脸上的迷茫和困惑更明显了,似乎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一经提出才发现自己对小芹的感情早就不仅仅是感激。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她都在回想第一晚那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 那是她被糟蹋后的第一晚。 苏怀森没有让她回宿舍,而是把她和南湘芹一起留在了黑漆漆的四方屋子里,让两个女孩儿一左一右躺在他的身边。 温言怕得发抖,苏怀森责怪她打扰了他睡觉,将她赶到沙发上,丢给她一个薄薄的毯子。 她蜷缩在那个小小的沙发上,用毯子将自己全身包裹住,瑟瑟发抖,睁着眼直到天亮。 凌晨五点半,她听到苏怀森的手机闹铃响了。 床上那一坨裹在被子下的肥肉动了动,苏怀森嘟嘟囔囔地按掉闹钟,爬起来走向卫生间。 南湘芹似乎也没有睡着,随着苏怀森进入卫生间,她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踮着脚尖儿走到温言身边,俯下身子轻轻抱了她一下。 温言当时被吓了一跳,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南湘芹已经又回到了床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微微有些发红的眼尾似乎透露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自那之后,她又陆陆续续见到了其他几个女孩儿。 她是最后去的,她发现除了南湘芹,其他没有人愿意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