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章华音垂眸,片刻后轻笑了一声:“若我是个男人,若我不用受家族制约,若我……再聪明一点。” “是不是也能同你抗衡一番?” 墨谪清只是回答:“我不知道。” “不过,我还要告诉你,章家垮台了,全家流放至北疆做苦吏。” 章华音这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她自然清楚,墨谪清不会放过章家,虽然她同样痛恨章家对她的利用和无情。 可是曾经,她也有过被爱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唱儿歌,父亲举起她在庭院转圈的快乐时光,她同样无法割舍。 她紧紧捂着脸,声音带了哭腔:“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墨谪清,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墨谪清闻言却也只是笑笑,耸耸肩道:“对我说过这句话的,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 他并不在意,反正不得好死是他的正常结局,好死就是赚到了,如果能活着就是赚翻了。 “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要我命的?”章华音认命了一般道。 “都不是。”墨谪清说,“你仍然是尊贵的太后,陛下的母亲,只是你的余生,都将在行宫中度过,永世不得出。” “你不杀我?” “不杀,却也不想让你好过。”墨谪清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那女人在背后说:“墨谪清,你和从前很不一样了,若是从前的你,只怕此刻我章家满门无论老弱妇孺都已无一幸免了。” “哦?是么。”墨谪清嗤笑一声道,“那你还真是幸运。”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的往出走着。 又在狭长的天牢过道上,墨谪清猛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顿住脚步,看向了身边的张萧言。 张萧言心领神会道:“主子,这是天牢在刑讯逼供。” 墨谪清只在电视剧或者书上看过古代的刑罚,不过仅仅是那样就已经觉得足够残忍了,不知道现实中到底的是什么样子。 他改变了方向,往刑房的方向去了。 越是走近,血腥味就越是扑面而来,墨谪清不由的皱眉,却依然强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同寝 “主子,这地方血腥,当心冲撞了您。”张萧言想阻止墨谪清过去。 可是他说话的中间,墨谪清已经进了刑房。 一旁是一排铁架子,上面挂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刑具上还沾染着未曾干涸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刑具的旁边就是刑架,此刻上面正绑着一个囚犯,狱卒正毫不留情的拿着带倒刺的鞭子,抽在囚犯的身上。 墨谪清心中有些害怕反胃,却还是壮着胆子往那囚犯的身上看去。 他的身上早已经血肉模糊,看起来进气多出气少,他的目光扫过了囚犯的手,直接吓得脊背一僵,感觉一股反胃涌了上来,险些吐出来。 那指甲缝中插着竹签子,指头又被生生掰断,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姿势。 那囚犯早已经疼晕了过去,又被狱卒一盆凉水泼醒了过来。 墨谪清强忍着恶心害怕,开口道:“这人犯了什么罪?” 狱卒一看来人的腰牌,知道是丞相大人,连忙恭恭敬敬道:“回大人的话,这人意图结党营私,死活不肯招认……” 墨谪清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古代刑罚的可怕之处。 他有扫视了一圈这里,不远处还有一张钉床,上面布满了铁刺,若是被摁在上面,只怕要变成马蜂窝了。 他突然感觉这不见天日的地牢怎么冷嗖嗖的,没有多做停留,他匆匆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他魂不守舍。 最多还有半年,他可能就会落到这番境地。 若是他没能够成功让乌玄珏对他放下杀心,或者没有成功逃离这里,也许今天那个人的下场,就会是他的下场。 回忆起好几次梦中,那鲜血淋漓的场景,四肢尽断的他是那样狰狞可怕…… “主子,主子?” 轿子外面传来了张萧言的声音。 墨谪清才发现自己发呆了太久,已经回府了。 他浑浑噩噩进了房间,没有点燃烛火,没什么安全感的蜷缩在了床角,抱着腿在那里坐着。 窗外一阵冷风吹进来,墨谪清头都没抬就知道又是王寐。 对方跟进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走了进来,看到团在那里的墨谪清,不禁觉得有点儿好笑:“怎么了?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墨谪清懒得同他贫嘴,疲惫的闭了闭眼:“你怎么从来都带着那副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就这样见不得人吗?” 王寐道:“是啊,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却能死死的缠着你。” 墨谪清被他逗笑了,我仍然有些忧愁的说:“你说……我若是不得好死,是否也是众望所归?” 王寐不禁有些好奇他今天在天牢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忧伤,这么多愁善感。 他说:“是啊,你墨相是臭名昭著不假,可是你死了,也会有人为你伤心。” “你会吗?”墨谪清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张鬼面,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认真与执拗,他眸中倒映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呆了面前的人。 王寐吞了吞口水,别过了头去道:“我们无论如何也有些交情,自然……也是会难过的。”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可是墨谪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王寐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他安慰起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自尽 怀中抱着这么一个没什么人气的人,乌玄珏用眼睛临摹着墨谪清的容貌,下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 先生啊……你要我如何是好呢? —— 太后很快就迁入了行宫之中,身边只带了几个新安排的下人。 章与雯已经跟着章家人出发去了边疆。 不过墨谪清多照顾着她一些,给她安排了一个有些功夫的婢女保护着她,免得她在路上受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