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木屋中,白初雨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易天。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难得地睡得很沉。
白初雨静静地望着他。
望着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望着那双再也握不稳剑的手,望着那些被衣物遮掩的、数不胜数的暗伤。
她伸出手。
取出一把小刀。
寒光一闪。
下一刻。
一抹血腥味,便飘入了她的鼻尖。
“嘀嗒。”
“嘀嗒。”
血液自她的手腕上流下,落入手中的玉瓶之中。
那血液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银光,在黑暗中如同流动的月光。
一滴。
两滴。
三滴。
直到玉瓶装满。
白初雨收回手,手腕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将玉瓶轻轻放在木桌上。
回过头,再看了江易天一眼。
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睡梦中的安宁。
白初雨收回视线。
下一刻。
她再度化为了一缕白光,消失在了屋中。
只余下那小小的玉瓶,静静地立在桌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
次日清晨。
江易天睁开眼时,便已经不见了白初雨的身影。
他愣住。
随即,一眼便看到了与屋子格格不入的小玉瓶。
那玉瓶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显然是白初雨留下的东西。
江易天伸手,将玉瓶拿在手中。
下一刻。
整个人不禁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多出了一缕讯息。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此物或可疗愈师兄伤疾,然,需受寒渊凝血之苦。”
“倘若不成,恐气血亏空,命不久矣。”
“由师兄自行决断。”
——白初雨留。
良久。
江易天将玉瓶紧紧地握在手中。
那力道很紧,紧得指节都有些白。
他抬起头,望着门外连绵不绝的青山。
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望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山峦。
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回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