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霉味混着潮土气息涌进鼻腔,苏蘅的指尖刚触到石壁上的青苔,灵火藤链突然在袖中震颤起来。
那震颤顺着腕骨直窜到心口,像被人用细针扎了一下。
“阿砚。”她脚步微顿,另一只手悄悄扣住萧砚的掌心。
萧砚的指节立刻收紧,映雪剑离鞘半寸的嗡鸣几乎被密道里的风声盖过——这柄随他征战北疆的剑,连出鞘的动静都带着血与火的肃杀。
“前方三岔口。”苏蘅压低声音,青苔在她感知里扭曲成警告的形状,“藤网告诉我,左边石缝后藏了三个人,右边土堆下有两柄短刀。”她的瞳孔因灵力运转微微亮,“为的”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脆响。
七道黑影如夜枭扑下,为者掀去面巾,萧瑾的脸在月光漏进的缝隙里忽明忽暗,嘴角还挂着方才在寒梅阁时那抹似笑非笑:“苏姑娘好耳力,连密道里的风声都能听出花来。”
他晃了晃手中泛着紫芒的符咒,“可惜,这是魔宗的闭灵符——你那些花草,今天可护不了你。”
萧砚的剑彻底出鞘,寒光掠过萧瑾眉骨时带起一阵风。
苏蘅却比他更快,右手在身侧虚握成拳,石壁边垂落的柳枝突然出“咔”的轻响。
那些原本软趴趴的枝条瞬间硬化,表皮裂开露出白生生的木芯,根根如细针倒竖。
“破魂针。”她咬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下一刻,数十根柳枝化作的细针破空而出。为的黑衣人举刀去挡,针却像长了眼睛般绕过刀锋,“噗”地刺入他肘间曲池穴——那是灵植师专门用来封人灵力的死穴。
黑衣人闷哼一声,刀当啷落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过眨眼工夫,五个黑衣人全捂着穴位蜷在地上,额角渗血的模样比被踩碎的蚂蚁还狼狈。
萧瑾的冷笑终于裂了道缝。
他倒退两步撞在石壁上,符咒在掌心烧得噼啪作响:“你你根本不是普通灵植师!”“我是不是,二哥心里清楚。”苏蘅往前走了半步,月光从头顶石缝漏下,正好落在她袖中鼓起的灵火藤链上。
玉符还在烫,婉影的警告又浮现在耳边:“赤焰夫人未死”,而萧瑾腰间晃动的猩红丝绦,此刻正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你不该碰那玉符。”萧瑾突然嘶声尖叫,符咒上的紫芒暴涨,“那里面的东西连萧砚都护不住你!”话音未落,灵火藤链突然剧烈震颤。
苏蘅只觉掌心一热,藤链上的玉符“咔”地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一道幽蓝光芒从裂缝中窜出,像支利箭直刺密道顶端,在石顶撞出个窟窿后直冲天际,月光都被那光芒压得暗了几分。
“秋棠”苏蘅望着那道蓝光消失的方向,喉咙突然紧。
三个月前,她的药童秋棠正是在北疆方向失踪的,当时秋棠怀里揣着株刚寻到的星霜草,说要去给萧砚治旧伤。
萧砚的剑“当”地插入石缝。他转身握住苏蘅的手,指尖凉得惊人:“那是灵识引,指向”
“北疆狼牙关。”苏蘅替他说完,声音颤。
她能感觉到,那道蓝光里裹着股熟悉的气息——是秋棠腕间那串她亲手编的忍冬藤手链,此刻正随着灵识波动在千里外出共鸣。
密道里突然起了风,卷着玉符的碎渣扑在苏蘅脸上。
她蹲下身捡碎片,一片残玉却突然泛起微光,虚影在碎片上方缓缓凝聚,像是被风吹散的雾,又慢慢聚成人形。
“阿蘅”熟悉的声音让苏蘅猛地抬头。
虚影的轮廓还模糊着,但那道带着灵植清香的声音,分明是婉影的。
密道石壁上的青苔被月光染成青灰色,苏蘅盯着那团逐渐凝实的虚影,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
婉影的声音比记忆中更轻,像是被风揉碎的花瓣,可每一个字都撞在她心口——三个月前在寒梅阁的深夜,她曾握着这枚玉符问婉影:“您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时虚影只说“时机未到”,如今玉符碎成星子,答案终于要落进她掌心。
“婉影前辈”苏蘅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穿过虚影时带起细碎的灵芒,像触到了初春刚融的溪水。
虚影的轮廓仍在摇晃,却能看清眉梢那点与她相似的弧度——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婉影的脸,原来她们连眼角的泪痣都生在同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