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说嫂子的‘画坊’,是典型的资本家手段!”
“说嫂子用画作当敲门砖,腐蚀领导干部,拉拢人心!”
顾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说……以物易物,就是变相的投机倒把!是挖我们根基的毒草!”
“要求……要求军区必须严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车里每个人的心上。
在现在这个年代,“资本主义”这四个字,足以压垮任何人。
林晚意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想过会有人嫉妒,会有人使绊子。
却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绝杀。
顾砚深一言不,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意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司机一脚油门,轿车飞快地驶回军区大院。
顾家小院的灯,破天荒地亮到了半夜。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振国听完顾岚的复述,气得一拳砸在八仙桌上。
“混账东西!”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往我顾家头上泼脏水!”
顾振国在屋里来回踱步,身上的军威压得人抬不起头。
“我现在就给老战友打电话!把这封信给我压下去!”
他说着就要往书房走。
“爸。”
顾砚深开口了,声音很平,却让顾振国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件事,您不要插手。”
“什么?”顾振国回过头,一脸的怒气,“我不插手,难道看着你媳妇被人欺负,看着你的前途被这封破信毁了?”
“我说过,她的事,就是我的阵地。”
顾砚深站起身,没有理会暴怒的父亲。
他走到林晚意身边,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然后,他转向还在哭的顾岚。
“岚岚,别哭了。”
“嫂子没做错,我们就什么都不怕。”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顾岚抽噎着,点了点头。
林晚意抬起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都这样。
天塌下来,他会先为她撑着。
顾砚深安抚好家人,一转身,径直走到了电话机旁。
顾振国以为他要打电话摇人。
他却拨了一个陌生的,不属于军区任何一个分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