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念戈还对沿途路线做了规划,什么车马租赁、茶饮墨宝……啥店都能开,开店权都可以卖,本地外地的商户都能竞争抢购。
总之主打一个不要脸,挣钱。她握紧裂月刀,反手挡住来袭的羽箭。
“是谁?”
阿念环顾四周,大声道,“是闻氏部曲,还是东南别营浔阳军?”
声音尚未扩散,又有几支箭追来。她俯身躲过,咬牙催动军马向前驰骋。视线迅速扫过一切可疑之处,但光线实在太暗,分不清埋伏在何处。
好在桑娘也曾教过阿念练箭术。
她学了很多。棍,枪,剑,刀,箭。使得最好的,仍是短刀。
当下,阿念抽出背后羽箭,搭在弦上,对准来袭之处。弓弦拉满,随即射出。
只闻叮当之声,似是箭镞击中铠甲。
“我是吴郡裴氏裴念秋,怀玉馆的裴念秋!”阿念嘶声道,“宁自诃给我令牌,令牌被贼人窃走,尔等若受令牌驱遣,便放过我!否则宁自诃绝无可能饶过你们!”
话音刚落,又有箭来。所幸阿念靠着直觉勉强躲过,右腿覆盖的铁片却被箭镞撕裂。
整个冬天,她就在为这场文会造势。以庐陵郡守和怀宁书院的名义广发请帖。请帖所到之处,骂声沸沸扬扬,然而骂声之中,吴郡秦氏与荣氏率先响应,开始砸钱。
这一砸,风气就不一样了。这家那家的,观望有之,争抢有之,想将怀宁书院摁死在庐陵有之……诸般景况无需赘述,总之,到了来年初夏,庐陵文会顺利召开。
来的人,比宁念戈预想的还多。
秦溟来了。怀玉馆来了。豫章浔阳郡学的人来了。会稽郡学来了……
闻冬也来了。
如果秦溟真是个短命的,刺史不会如此挑剔他的婚事。
这就很麻烦了。一个心思深沉、难以揣测的人,死得快还好,活得久的话……就得她多耗费心神来应对。
好在秦溟平时不爱出门,也不爱与阿念联络。她落得清净,且能有大量机会去打探他的真实情况。
此时有人叩门。
是岁平送信来,说枯荣和岁酌办事顺利,已顶替顾惜,请她不必担忧。
又过一日,秦溟约阿念见面。阿念登上阁楼,便见秦溟倚在窗前,膝上摆着一卷书。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按在摊开的书页上。
那一页画了图。浮游的光斑落在图上,恰好照亮了一躺一骑紧密相连的男女。
第92章攻势逆转
阿念眉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想到了顾楚,想到了收拾书画的香芷,以及当日所有进出学监院的人。
但她已经惯于演戏,即便脑内涌现百般猜测,表情依旧能够装傻。
“在看什么?”
阿念凑到秦溟身前,低头再看,才发现这画并非先前见过的那一幅。只是布景相似,人物相仿罢了。
她立即露出惊诧的嫌弃来,瞪视秦溟:“你怎么开始看这种书了?还偏要在我来的时候看,也不避着点儿……”
说话的时候,秦溟也在看她。浅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她的脸。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明明两人离得很近,阿念却觉得,秦溟在俯视她,审视她,试图从她的情绪里捕捉什么蛛丝马迹。
皓月当空,四台山一片寂静。
借着月色,宁六出穿行在山林中。不知为何,走了无数遍的山路,今日却透着几分无名的古怪。他以为是自己劳累一天有些恍神,摇摇头继续向前。
走到一处溪水边,他蹲下身用水拍拍脸。溪水清冽,他的发丝上沾满水珠,一滴滴落在水中,波纹晃动。
忽然,水面上闪过一道寒芒,他定睛一看,却见水中倒映着一把利斧,高高地举在他头顶,顷刻间就要落下!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身,他一个侧身翻到旁边的草地上,斧头落了空。一个身影扑倒在地,又踉跄着站起身。
朗朗月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与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神情暴戾,带着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才有的疯狂和阴狠。
不安弥漫上宁六出的心头,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迅速地扫视一圈周遭的环境,又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愿激怒他,沉声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何必下此狠手?”
男人嗤笑一声,脸上皮肉垂叠、沟壑纵横,吊梢眼里闪着嗜血的精光。
“小子,你不走运,有人找我买你的命!”说罢,他又紧握斧头,明晃晃的斧刃直直劈向宁六出!
宁六出早有准备,他敏捷地弯腰踏进浅浅的溪水里,躲过利刃,又乘势抓了把溪流底的石子朝男人的脸上丢去,转身拔腿就跑。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住,却晚了一步,他大叫一声,石子混着泥沙糊在他的眼睛里,半眯着眼揉搓,却见宁六出向林中深处跑去。
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男人心中恼怒和杀意更甚,只听他一声暴呵,三两步就扑到宁六出身后,抓起斧头一通乱砍!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下一刻,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前几日顾楚形迹可疑,我差人打探之后,才知道他私底下搜罗了些房帏秘戏之物。我的人向来做事谨慎,照着他买的单子,将这些腌臜东西也买了一份,交予我查验。我向来不喜此道,勉强拿起一本,你便来了。”
他往旁边一指,“这里还有许多。”
阿念顺着秦溟的动作看过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一沓摆放整齐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