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轮到纪璇哑口无言。
江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补充道“我也喜欢她。喜欢她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而不是一顿抱怨;喜欢她会用心记住我的喜好,而不是对我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比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施舍和理所当然的索取,她更珍惜我。”
“既然我们都不再是彼此心目中的唯一,甚至连备胎都算不上,那又何必再用这张纸彼此耽误呢?”江临挺直了背脊,前所未有地感到理直气壮,“我们,离婚吧。”
说完最后三个字,江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随之排出。
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心中那道坎。
黎华忆无声地靠得更近,温热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给予他最坚实的依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随后,爆出纪璇不敢置信的尖叫“不可能!你说谎!”她无法想像,那个被她戴了绿帽、被她视为废物的苦主丈夫,竟然也爱上了她的情人!
这对她而言,是比出轨被现更为耻辱的背叛!
“你凭什么?江临,你凭什么也喜欢她!”纪璇的声音因嫉妒与愤怒而变得扭曲,“你以为华忆真的会选你这种男人?别做梦了!我看是她对你太温柔,才让你这种癞蛤蟆产生了不该有的奢望!”
她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口不择言地讽刺道“天鹅肉是你能吃的吗?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要不是因为我,你连跪下来舔她鞋尖的资格都没有!你不过是她玩腻我之后,顺手捡来的玩具罢了!”
纪璇的言语犹如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江临的心脏。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阵冰凉,几乎要拿捏不住。
就在他所有的勇气即将溃散成灰烬时,那只一直温柔覆在他手腕上的纤细小手,猛然收紧了。
江临愕然转头,只见身侧的黎华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上,原本的温柔与担忧已荡然无存。她的唇角紧紧抿着,形成一道冰冷的线条。
那双总是水光潋滟、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气四溢,深不见底。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而深沉,不是失控的征兆,而是将滔天怒火死死压制在胸腔内的绝对控制力。
黎华忆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温软的指腹隔着衣料,力道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像是在宣告她的存在,也像是在汲取他最后的懦弱。
她轻轻碰了碰江临的手背,朱唇微启,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江临哥。”
江临下意识地看着她,心头一颤。
黎华忆缓缓伸出另一只手,雪白细腻的掌心向上摊开,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
那不是索求,更不是商量,而是一个无声的、毋庸置疑的命令——“把手机交给我。”
看着她眼底那片冷冽的坚冰,江临迟疑了不到半秒他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将那枚烫手的电话放入了她温凉的掌心。
黎华忆接过手机,优雅地贴近自己莹润的耳廓。
电话那头,纪璇似乎还在等着江临崩溃的反应,尖锐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道冰冷而平静,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
“够了,璇姐。”
黎华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纪璇所有嚣张的气焰。“不许你这样说江临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后,纪璇震惊到变调的声音猛地响起,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慌乱“华忆?你……你怎么会在他旁边?”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惊惶与心虚。
这岂不是说……自己刚刚那番刻薄恶毒、自私势利的言论,全被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华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纪璇的语气生了戏剧性的转变,从方才高高在上的轻蔑,瞬间软化成一种带着讨好与慌张的柔软。
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我只是……只是气他突然说那些话……我……”她的声音变得不稳,甚至出现了可笑的停顿,急切地想找回一丝主动权,“华忆,你应该懂我的,对吗?我……”
“璇姐,”黎华忆冷冷地打断了她,语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咬得异常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刚刚,都听到了。”
这句话让纪璇的呼吸猛地一窒。
“江临哥从头到尾都在好好地和你商量,用的是最平和的语气,”黎华忆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而你,却这样肆意地羞辱他、谩骂他……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我……我那是因为在乎你啊!”纪璇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语气急切地补充道,“我听到他说他也喜欢你,我……我嫉妒!我气疯了才会那样说他的!”
然而,这份苍白的辩解,在黎华忆听来只觉得可笑。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讥讽。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因震惊而屏住呼吸的江临,然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语气,宣告了最终的裁决。
“江临哥,对我而言——”
她刻意停顿了半秒,让这份沉默在空气中酵,也让电话两端的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重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临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一股灼热的暖流从胸口猛地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热。
江临的目光胶着在身侧的黎华忆身上。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得不似真人的侧脸轮廓,从挺直的鼻梁到微抿的唇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峭。
她的睫毛微微垂下,在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长长的睫羽下,那双总是对他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没有丝毫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也因此更显得慑人。
这份冰冷,是因为他。这份强势,是为了维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