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说这话的时候,正躺在移花宫的玉质凉亭里晒太阳。六月的阳光透过亭顶的藤蔓,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让人只想睡觉。身旁的石桌上摆着半壶没喝完的桂花酿,一小碟剥好的荔枝,还有一本不知从哪个房顶掉下来的《独孤九剑剑谱》——封面被风吹开了几页,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解。
没人知道这本失传已久的剑谱为什么会出现在移花宫的房顶上。就像没人知道《九阴真经》为什么会成捆地出现在他书房,小龙女为什么会被山风卷着摔进他卧榻,黄蓉的叫花鸡为什么总在出锅的那一刻被绣球砸中一样。李长生早就放弃了思考这些问题。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享受这难得的、没有任何美人找他麻烦的午后。
然后,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准确地说,是移花宫上空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裂缝。裂缝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雷光,却没有出任何声响。它就这样静静地悬在半空,如同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竖瞳。
李长生睁开一只眼睛瞥了瞥,又闭上了。最近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太多了,秘籍、兵器、绣球、婚书,甚至还有一次掉下来一整箱黄金——砸坏了邀月心爱的海棠花圃,害他被罚抄了三天《女诫》。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不管掉什么下来,最后都会变成他的麻烦。
但这次不一样。
裂缝猛然扩大,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中倾泻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直直地劈向下方的移花宫!那白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云层被荡开,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李长生身下的玉质凉亭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桌上的酒壶被震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又来?”李长生终于坐了起来,懒洋洋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白衣如雪的女人,正从那道裂缝中坠落。
她的度极快,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地砸向移花宫的后山。李长生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接,但他的“绝对防御”法则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就已经自动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他体内扩散而出,笼罩了整座移花宫。
“轰——!!!”
那女人砸在金色光罩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那女人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向后山的梅林。
李长生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荔枝壳,慢悠悠地朝后山走去。
等他到的时候,梅林已经乱成一团。
邀月站在最前面,白衣如雪,面无表情,周身流转着冰冷的真气。她身后是怜星和一群移花宫弟子,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地盯着梅林中央那个不之客。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却美得不像真人。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如墨,白衣如雪,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剑气般的银色光芒。但此刻,她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右腿也被什么利器划过,露出森森白骨。她半跪在梅林中,一手撑地,一手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与天空裂缝相同的雷光。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邀月,喉咙中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来者何人?”邀月的声音冰冷如霜,“为何擅闯我移花宫?”
那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邀月,喉咙中的嘶吼越来越重。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某种无法抑制的杀意。
李长生站在邀月身后,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之客。他的“因果律”法则在他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运转——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当有新的“缘分”要降临到他头上时,这破法则就会像抽风一样乱转。
又来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邀月宫主,先别动手。”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她伤得不轻,再这么耗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邀月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想捡什么东西回来?”
李长生无辜地耸耸肩:“我只是觉得,从天而降的人,总比从屋顶掉下来的秘籍要麻烦。但麻烦这种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邀月冷哼一声,但却是收了手。她后退一步,示意弟子们让开一条路。
李长生走上前去,在那女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歪着头打量她。
“喂,还能说话吗?”
那女人的目光终于从邀月身上移开,转向了他。在看到他的瞬间,她眼中那种疯狂的杀意突然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困惑、以及某种……李长生看不懂的东西。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是……”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猛然一软,直直地向前栽倒。李长生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那女人便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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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她的血很烫,烫得如同熔岩,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人的温度。
李长生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长长地叹了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这次又是什么来头?”
系统没有回答。但那股熟悉的、被命运安排的无力感,已经如约而至。
邀月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李长生,”她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你又要往宫里捡人了?”
李长生抱着那昏迷的女人站起身,无辜地看着邀月:“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所以呢?”
“所以……不能见死不救啊。”
邀月的脸色更难看了。但她终究没有阻止,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带回客房,让怜星给她治伤。”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伤好了,立刻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