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心里被这股暖搅得莫名其妙得生了动容。她又再去看他那张脸,也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怎觉得他变好看了些?
难不成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话,在她身上也管用?
阿慈还以为她这种大老粗,没那般细腻心思呢。
她难得小意一回,抬手将二狗发丝上残留的雪花,拍了拍。虽没瞧他,眼神却柔和,哪怕说出的话,不是那么个味儿,也算足够。
“起来,去给我烧水,我要洗脸。”
“唔、好。”
二狗是还累着,起身,往那小厨房走,身姿行止都透着慵懒。许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寻常,他在瞥了眼坐在门槛上醒神观雪的阿慈之后,便没用法术。
而是撸了袖子,提了桶,去了井里打水。
这很稀奇。
阿慈支着脑袋,瞧着二狗那么个嚣张人,拎着那么个破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
他力气不小,那木桶水打得满,就有几滴撒在了他的衣摆处,又浸入布料之中,融成一小片水渍。
让寒寂峰这一山飞雪。
都因这点滴水融而矇上一层清霭。
其实她之前从没怀疑过二狗身份,听了旁人说出他可能是魔头的话,她虽也生出几分疑窦,但
不像。
那位传说中的恒莲,在悠悠众口里,应是个冷漠无情,只知夺取力量,杀害修士的灭道妖主。
那既能夺舍,怎会不记前尘?又怎会在初初相遇时,显出那般懵懂?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是恒莲,那他身上除了那诡谲煞气以外,并无其他邪念。
相反,他还爱花,爱草,爱赏月。
那这算什么魔头?
难不成换个身躯就能变了脾性?变了,那就说明就不是一个人,没变的话
那天下人对恒莲的看法便是错的。
修士杀妖,不算魔,那妖杀修士凭啥就是魔?
各司其职罢了。
阿慈想通这点,便觉着,若二狗真是恒莲,她也不会生气。不但不生气,她还要帮他去找回记忆,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去当自己。
省得一天到晚,被外头那帮碎嘴子戳着脊梁骨骂。
别安个名号就搞得好像多么风光伟正。恒莲也好,魔头也罢,也能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阿慈想到兴处,一拍大腿,冲着二狗就喊:“我来烧火!洗个澡,收拾得亮堂堂,然后就办法溜出去!”
他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被关。
不过能不能多待几日?
二狗站在灶台边儿,长臂一伸,就拦截住了兴冲冲的阿慈。可当眼前人抬头,双眼亮如星昼,他竟一噎,那不赞同,不愿意的言语,竟说不出口。
阿慈哎呀地撇开他:“你干嘛,你又不会烧火,我来烧。烧完再给你梳个毛,我再洗个澡,多好。”
二狗眉眼低垂,转身继续往灶台上倒水,这才回道:“不想梳。”
“咋了这是?你不是最得意自己那狼身嘛?不爱说人话,不爱当人,就爱摇你那大尾巴,以往一说梳毛,乐得不行,现在咋不梳了?”
阿慈坐在火口旁边,探了脑袋,调侃他:“你不会掉毛了吧?”
说得乱七八糟的浑话。
二狗不想理。
阿慈也不多纠缠这事儿,不梳就不梳,她还省了力气。
恰在烧火的当口儿,狭窄院子里传来了点动静。
她要去看,二狗已先一步踏出了厨房。
等他再进来,手里竟提了一大筐米油菜。
阿慈噌一下就怒了:“啥意思?不是一天三餐都有人送吗?就是这么送的?让老子自己做???”
二狗点了点头,淡嗤道:“膳苑、看不起你。”
说实话,阿慈也是这么想的。她还非常想将这一框子都踢飞,踩烂,可她爱惜粮食,略显窝囊地又坐了回去。
口里振振有词地嘟囔。
“反正不花银子,自己做自己做。别给我逮到是谁这么省懒,被我逮到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二狗含笑,边倒水,边歪头去瞧了她一眼。
阿慈不觉,嘴里就啰里八嗦念叨个没完。
二狗便随意道:“水热你就去洗、我来做饭。”
“真的假的?”
“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