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不是预想的幽暗洞窟,而是一间突兀的草屋。厨房,茅厕,古井,一应俱全。抬头还可见天光云影流转,与
外界一般无二。只是这天地被拘在方寸之间。除却这屋与院前几丈地,再无余隙。
阿慈将这小屋前后转了个遍。
竟再也寻不到半点山洞岩壁痕迹。
且屋外积雪覆地,寒风穿隙而入,雪落在颈间,激得她都浑身都一激灵。
阿慈搓着胳膊,就往草屋里里头钻。里头陈设比起心无居可谓天壤之别,不过一榻、一几、一盆、一椅罢了。
再没别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地方本来就是关一个人的囚室,她却当着师父的面儿,理所当然,堂而皇之地和二狗一起走了进来。
那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师父,她和二狗已经有了苟且吗?
那后面送饭的来,一来二去,岂不是全宗都知道了?!
那她脸不丢完啦??
阿慈脸一臊,就恼了。
而这会儿二狗已掩上房门,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将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地嘟囔:“累。”
阿慈是抬脚就踢他小腿,扭着身子将人又给推到了屋外那方寸小院上。她像个恶婆娘,站在门口,把持房门,吼道:“你晚上就给我在院子里睡!不许进我屋!你要敢进来,我就不和你这个那个哪个了!”
说完,啪地一声就将门给拴上了。
这是闹哪出?
二狗抬头望了望越来越暗的天色,又瞥了瞥积雪的院子。连个像样坐的地儿都没有。
他抬手挠了挠额角。
总觉得这不大对。
可要是她不给自己这个那个,那在院子里待着,应也无事?
二狗不大明白阿慈心绪转换为何这般快。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门板:“你为何、生气?”
“滚!”
二狗为了这个那个,他也不恼。又道:“让我进去、我好累。”
“不给进!你要是再多说一句,你就再休想和我睡觉。”
“那我要在外头、待多久?”
“待到我消气为止!”
“那你为何生气?”
“关你屁事!”
两人隔着个门板儿,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车轱辘话说了半天。二狗确定问不出来为何,也不想招惹得不能爬床,毕竟那事儿还是你情我愿才能水乳交融不是吗?
他便收手,靠着屋墙,坐到了门槛儿边上。
乍一看,非常穷酸。
寒雪漫卷,冷风砭骨。
吹在茅草屋那简陋窗子上,刮得阿慈都想哭。
她才过几天好日子啊,就被关这破地方来了。
下山到如今,也是没几天安生。
确实累。
阿慈裹紧大氅,倒头便卧在了那小床上。都没等天完全黑,她就睡死了过去,连晚饭都没吃。
再等她第二天睡醒,好好的辫子都睡散了,毛躁地蓬在肩头。
阿慈缓了会儿神,就想洗把脸。可走到门边儿,拨开门闩,一低头,就瞧见二狗倚在门框,还在睡。
竟还是以人形睡的。
碎雪落了他满身。
在其眉睫肩头发梢都积了一层。
她是知道他变成狼,毛贼厚,一点儿不怕冷才把他丢院子里的。虽然他人形也不怕冷,可瞧着就是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儿?
那就是装的。
她弯下腰,手指头戳了戳他脸:“你是不是在博取我同情,好爬我床?”
二狗昨日妖力消耗过度,感触有些迟钝。
他晃了晃脑袋,将一身雪都给晃了个散。明明睡眼惺忪,却下意识地探手,抚上阿慈的脸,轻轻摸了摸。
第85章结缠缡(二)
被冻了一宿,他的手却不凉。
仍是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