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添一分力。
便能听见颈骨断裂的脆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问出一句:“我昏沉之际,曾传你二人一句传心咒,是咒未达,还是你二人接讯却未即刻归宗?”
“我想知道你们为何去救阿慈,救得那般迟缓?”
穗宁腕间那只紫玉镯子,在她徒劳扒扯脖颈时滑了出来,在透过窗格的雪光里,惶然地晃了一晃。
那是阿慈送她的。
二狗嗤笑出声,倏地忪开手。
穗宁跌落在地,不住地呛咳。
砚山急忙上前搀扶。
二狗却已移开视线,望向殿外苍茫雪景。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别再教我碰见你们。不然,你二人便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穗宁面目通红,砚山同样欲言又止。
两人终究是未再解释,便离开了。
二狗则维持那样的姿势,直至暮色将近才动。
无他。
只因万紫那一丝藏匿已久的气息。
终是被他捕到了。
他在去的路上,也有苦恼。
要怎么样才能让万紫偿还她犯下的罪呢?死太容易,就算让其体会阿慈之痛,似也窝囊。
二狗这么想着,人已站在了万紫面前。
真好啊。
阿慈没有的家,万紫却有。
不仅有,这个家还很大,很奢华。
她的爹娘,也似很疼爱她。竟不顾惧怕,不畏生死地护在万紫前头,还跪在他脚边,声泪俱下地磕头认错。
让他饶万紫一命。
那阿慈呢?
谁曾饶过他的阿慈呢?
谁曾绕过一个无父无母无家,只满心想为好友讨个公道,还生怕错杀,非要个真相不可的孤女呢?
第100章众生相(六)
明明他的阿慈,只是有点凶而已。
为何要那么对她呢?
哭声犹在耳畔,扰得心都不清净。
二狗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大家子。
这些人或是涕泗横流、或是摇尾乞怜、或是战战兢兢,可无论怎么丑态百出,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幅嘈杂却乏味的画而已。
激不起他心中丝毫涟漪。
许是发现再怎么辩解都无用。
被护在堂厅最里头屏风内的万紫,选择放弃了去重复她那番早已编造好的谎言,竟突地窜了出来,还窜到了二狗面前。
该说她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应该夸她有几分骨气。
二狗安静地望着她。
见她外强中干,瞧她双眼烧着恐惧与怨毒,听她因激动而劈裂的嗓子。
“你找错人了!”
“是沈棠!”
“是沈棠做的!你为何非要缠着我不放?!”
万紫本不想将这个名字说出来。她深知沈棠太蠢,也太直接,日后若因为此事来找她,她吃些沈棠嘴巴的亏也便罢了,可若她整个家族都吃了墨玉城的亏,却是不值。
这番考量自然无错。
可好像无甚用处了。
也不知她是怕极,还是恨极。
那单薄身子都抖如秋风落叶。
二狗却静立原地,仍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