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莲没躲,生生挨了,却死攥着她袖子不放。
云慈挣了两下没挣脱,余光瞥见那小瓶还在地上滚,登时急了。那东西她卖了三年日子才换来的,碎了算谁的?
恒莲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半个身子都了上去:“你还想去捡?”
“那不然呢?”云慈用了法力将瓶子摄回。
恒莲伤她不得,伤个瓶子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在光秃秃的地上就又扭成一团。
一个往东挣,一个往西拽。
活像两个抢糖吃的稚童。
谁也不服谁。
待那瓷瓶碎裂,罕见地,恒莲那张精心养护着的脸,也挂了彩。眼睛淤青,发髻都散了,身上伤口也不老少。
瓶身碎成几瓣,水滴散落一地。
恒莲盯着地上零散水光,胸口那口恶气总算消了少许。他抬手抚过自己淤青的半张脸,同时又微微扭头去看坐在地上的云慈。
她衣衫凌乱,发丝更乱,正喘着气瞪他。
恒莲冷哼:“还二狗?”
“这么个贱名儿。”
“这辈子,下辈子,他都不配。”
云慈这回脑子快,她突地咬破食指。
指尖凝血,血珠沁出,在虚空中划过。
快到“二狗”两字写成,恒莲都不知晓她的意思。
结果她写完,三指一弹。
那两字就如印章般朝他盖了过去。
恒莲侧身闪躲。他身法快,那字却更快,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看样子印不上,是甩不脱了。
他避无可避,干脆不避。心念一动,四道分身从周身散开,齐齐恶毒地朝云慈扑了过去。
云慈没料到他这手。
待想挪身,已被四道人影扑了个满怀。
身躯重叠,姿势交叠得诡异,那两枚血字便失了准头,歪歪斜斜地落了下来。
一枚印在云慈左臂。
一枚印在恒莲右腿。
两人也可笑,是都崩不住,破天荒,没先想着对付彼此。都唰地起身,掀开了衣料。
云慈左臂上是清清楚楚一个“二”字。
红艳艳的,像烙上去的。
恒莲则是右腿外侧一个“狗”字。
端端正正,刺目得很。
四具分身消散,只剩恒莲做在原地。他低头盯着自己右腿,一动不动。
云慈本也是怒不可遏,可估摸是有了比对。二就二,总比刻个狗字好。再等她瞥见王八蛋那张脸上,青紫交错,眼角淤着,银冠倒垂,配上腿上那个明晃晃的“狗”字。
她就爽了。
可爽了还没一息。
她人已被扑倒在地。
恒莲压在她身上,没给她踢腾的机会,张嘴一口就咬在了她脖颈上。
不是吻,是咬。
牙齿刺破皮肉,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
云慈觉不出痛,只觉出了奇异而又熟悉的欲。她下意识闷哼,都没察觉自己那叫声和呼痛不是一个音调。
若喘若吟若叹。
当恒莲感受到百倍痛楚袭来的刹那,该死的情。欲也如海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更该死的,他硬了。
不合时宜。
尊严扫地!
这回是他主动跳开了。
云慈自也是被那棍子顶到了腿,躲得比他还快。
如果说,刚被锁进来那天,两人是各坐一角,井水不犯河水,那今日,两人则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