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慈觉得有点丢人,头一撇,嘟囔了句:“你又跟着我。”说着手腕挣了挣,想抽出来。
脸皮发烫,两团红晕便晕开了。
恒莲见此,倒松了手。
他还煞有其事地取了个帕子擦了擦手指,可那眼睛却是盯着她的:“不长记性。离了我,你早晚把自己折进去。”
这是哪门子屁话?
什么教离了他?
恶心不恶心?
云慈鸡皮疙瘩一冒,就当他不存在,掠过他后,又重新将掌心覆在了那头骨上。可素泠不知已死去多久,残存的记忆只剩三两片段,支离破碎。
一个模糊的影子,不辨男女。
一线光亮与暗影交错。
光影深处,一道声音幽幽而至。
素泠气息奄奄:“你生来秉天地之灵,奈何一念之差,误入此途。可惜了万物,本不该因你而刍狗。”
那人道:“我证过千百次,世间所存,皆然是罪。此道至明,无可辩驳。”
余音散尽,四壁剥落,一切皆被黑暗吞没。
这便是仅存的线索。再多的,没了。
云慈收回手,有点懵。
她也算见多识广,可素泠记忆里那个人,是谁啊?她完全没思路。除了她圣女一脉,还有谁能担得起“秉天地之灵”这几个字?
她犯了傻相。
恒莲无奈上前,覆掌而上,也探了那白骨一回。片刻后收回手道:“这记忆没甚有用的东西,你擅炼造,将那三颗钉子带回去查查便是。”
看她还怔怔的。
他又忍不住道:“要小心,不能让钉入体。不成便交给磐女,否则留着磐女”
话还没说完。
却被云慈有点恼羞成怒地打断,她声如狮吼般冲着他喊:“我用得着你教啊!管得真宽!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缠着我!”
恒莲嗤笑,没言语,只拿眼尾扫了扫悬在一旁的钉子。
意思不言而喻。
云慈是尴尬得要死。她前脚才刚在这人面前摆了回谱,可扭头就被他逮了回马虎眼儿,这多丢人?脸往哪儿搁?
她也不想说话了。
取出特制的匣子,将那三颗钉子收好,就要走。
恒莲却贱得
很。
她步子刚迈,他便一脚踩住她曳地的裙摆。
贱人。
找打!
云慈反身就要给他一耳光。
这回恒莲预判到了,先她一步抬了胳膊,那巴掌就扇到了他手腕上。他挑眉:“你都爱慕我爱到要去喝忘情水了,还装什么?”
“放屁!那是给阿葵喝的!”
“那就是你爱我爱到舍不得忘。”
云慈被他这话说得一噎。瞧他眉眼,看似冷淡,可那得意是真得意。合着横竖都是她爱慕他呗?
那这裙摆不要也罢。
她再迈步时,生怕沾到他一点儿气息,那裙子便从裙角到小腿那块儿,都被割了下来。
恒莲却是脸都不要了。他踩不到裙摆,袖子里竟窜出一条披帛,将她腰身儿一缠。
那布料轻薄若无物。
与其说是布,不如说是一道牵引。
竟扯不断,撕不掉。
云慈微微侧首,低头瞧了瞧腰间束缚,拽了拽那披帛,像牵着什么似的:“怎么?不是说我把你当狗养?这是没被养够?”
恒莲眼波流转,神色暧昧不明。他也攥了攥披帛另一端,若紧若忪地往回一收,语声慢慢道:“我后来想通了,虽说你将我当狗养,虽说你真将我当狗,可你我有过那你岂不是”
话未尽,意思全尽。
真脏啊。
这句话是把云慈惹得羞愤成狂,裁渊刀应念而出。
她追着恒莲就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