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骑士注意到,不时有螳螂来到这里,站在某个名字前默哀片刻,然后离开。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记忆和致敬的方式。
在纪念墙的角落,小骑士看见了一个特殊的区域,那里只刻着一个名字:
领主玛尔温——选择背叛螳螂族,接受感染,带领叛徒逃入深邃巢穴。虽为敌人,仍为族人。愿其灵魂找到安息。
这让小骑士停下了脚步。
即使是叛徒,即使是敌人,螳螂族仍然为其立碑纪念。这不是宽恕,而是一种对现实的承认——玛尔温曾经是他们的一员,无论他后来做了什么,这个事实都无法改变。
这种对复杂性的承认,这种不简化历史的态度,展现了螳螂族文化的另一个层面——他们不仅仅是战士,更是有智慧、有深度的文明。
小骑士离开纪念区,继续探索。
他来到了村落的边缘,来到了那些哨塔所在的区域。
这些哨塔都很高,从底部向上延伸,顶部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小骑士决定登上其中一座,从更高的角度观察村落和周围的环境。
他爬上哨塔的内部楼梯——那些楼梯很陡,但有结实的扶手。登塔的过程中,他能够透过墙壁上的了望孔看见外面的景象,看见不同高度上的不同视野。
终于,他到达了塔顶。
站在这个高度上,小骑士能够看见更多。
螳螂村在下方展开,从这个角度看去,村落的布局更加清晰——那些道路如何连接各个区域,那些建筑如何配合形成防御体系,那些哨塔如何构成完整的警戒网络。
在塔顶的平台上,站着一名螳螂哨兵。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扫视着各个方向。他的姿态完美无缺——背部笔直,双脚稳固,手握长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威胁。
哨兵注意到了小骑士的到来,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致意,又重新回到警戒状态。
小骑士走到平台的边缘,向不同的方向眺望。
在一个方向,能够看见通往泪水之城的通道,那个方向传来微弱的水声——永恒的雨还在那里下着。
在另一个方向,能够看见通往真菌荒地的通道,那里透出橙色的光芒,孢子云在洞口飘荡。
而在第三个方向——最重要的方向——能够看见通往深邃巢穴的巨大门扉。
从这个高度,小骑士能够更清楚地看见门外的景象。
那些堆积的尸体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多得多。不仅仅是在门前,整个门外的区域都布满了各种生物的遗骸——蜘蛛、爬行者、还有一些更大、更危险的生物。
对新鲜,证明战斗从未停止。每天都有新的虫群从深邃巢穴涌出,每天都有新的尸体加入那片死亡之地。
而守卫大门的螳螂战士们,就在那片死亡之地前站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骑士能够看见,在大门前的高台上,有四名螳螂战士正在值守。他们的姿态警惕而专注,长钉随时准备出击。即使此刻没有敌人进攻,他们也没有丝毫松懈。
壮观,不是吗?
哨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小骑士转向他。
哨兵没有看小骑士,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但继续说道:
那堆尸体,是我们的战绩,也是我们的责任。每一具尸体都代表着一次成功的防御,一次对誓言的履行。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些外来者看到这个景象,会觉得恐怖,会觉得残忍。但对我们螳螂族来说,这是荣耀的证明。
我们与圣巢签订了停战协议,哨兵继续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白王亲自来到螳螂村,与我们的长老和领主们谈判。
白王承认了我们的主权,承认了我们的独立,不再试图征服螳螂村。作为交换,我们同意镇守深邃巢穴的入口,阻止野兽赫拉的虫群进入圣巢的其他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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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的声音中带着某种自豪:
这是一个公平的协议。我们保持了自由和尊严,同时也履行了保护圣巢的职责。螳螂族从不做不平等的交易,也从不违背自己的诺言。
现在,他的声音变得沉重,王国已经覆灭了。白王逃跑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协议已经失效了——协议的另一方已经不存在了。
但螳螂族不是这样想的。
哨兵终于转过头,直视着小骑士:
誓言的价值不在于对方是否存在,而在于我们是否坚守。如果我们因为白王逃跑就放弃守护,那我们和那些没有荣耀的虫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继续守护。不是为了白王,不是为了圣巢,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证明螳螂族的誓言永远有效,为了证明我们的荣耀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改变。
小骑士理解了。
这不是愚蠢的固执,不是盲目的坚持。这是一种对自我定义的坚守,是一种通过履行承诺来维护身份认同的方式。
螳螂族通过守护这道防线,来守护他们自己的本质——那个重视荣耀、坚守誓言、永不背叛原则的螳螂族。
你看那边,哨兵指向真菌荒地的方向,那些被真菌控制的虫子,他们失去了自我,成为了集体意识的一部分。
然后他指向泪水之城的方向:
那些被感染的虫子,他们的心智被辐光侵蚀,成为了瘟疫的傀儡。
最后,他指向自己的胸口:
而我们螳螂族,保持着自我,保持着清醒,保持着选择的能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骑士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