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座下药童,三个月背不熟辅材出入库规矩,都不许靠近这扇门,你学丹道不到十日,就敢往我这边凑?”
他冷冷看着顾诚。
叶青囊温声道:“所以才让他站着看,葛长老若觉得十日太短,也好让他知道,三年基本功才算摸到门槛。”
葛元朴冷笑一声,看起来并不怎么卖叶青囊面子。
“宫主说得轻巧,丹房不是藏书楼,翻得到名字,不等于认得药性,背得出禁忌,不等于受得住炉火。”
“老夫最烦半瓶水晃得响的聪明人,一脚踩错,炸的不是书页,是炉,是药,是人命。”
顾诚面不改色。
“葛长老说得是。”
刘承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兄何必这么谦虚。”
他慢条斯理道:“以顾兄的天赋,十日抵旁人一年,想来也不算难事,旁人三年才能站到药案前,顾兄十日便能由宫主亲自领进来,真叫人羡慕。”
这话一出,邵简眼神微动。
葛元朴转头看向刘承骥,眉头皱得更深。
“刘承骥,求丹就坐稳,少拿旁人的事情垫你的嘴皮子,你那张嘴若能壮血强神,今日也不用来求老夫。”
刘承骥笑容一滞。
“是,葛老。”
顾诚差点没忍住笑。
这老头脾气是大。
但打击范围还挺公平。
邵简低声道:“老师,刘兄也是心急,他入武院之后要打磨气血,这炉地髓壮血丹对他很要紧。”
葛元朴冷哼一声:“武夫精进,最忌急。”
说罢,他目光又刮向邵简,“你也一样。”
邵简立刻低头:“弟子明白。”
他垂着眼,余光从顾诚身上刮过,眼里虽没明晃晃的敌意,下颌却死死绷着。
邵简三年才站到这张药案前。
顾诚入学不到十日,就由叶青囊亲自带进丹房。
换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叶青囊这时才轻轻开口。
“顾诚,听葛长老的。”
她语气柔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顾诚听完,心里更凉了。
她故意的。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推波助澜。
今日过来,不会是要压一压我的锋芒吧?
唉,人过于天才就是会有不少烦恼。
顾诚很配合,乖巧得像只兔子。
“学生保证绝不轻举妄动。”
葛元朴盯了他片刻,见他确实没有抢话的意思,才把目光收回去。
“那就站在旁边。”
他指了指门内三步之外的位置。
“不要碰药案,不要靠近炉子,也不要随便开口。”
顾诚站过去。
“明白。”
刘承骥被葛元朴训了一句,也老老实实坐回客位,只是他坐下时,袖口金线被指尖捻了又捻,眼睛还停在顾诚身上。
似笑非笑。
邵简则走到药案前,先打开最中间那只封好的黑木药匣,匣盖掀开,一股厚重土腥气混着淡淡血气散出来。
那是主药匣。
旁边还并排放着四只小匣,匣身贴着赤、青、黄、白四色纸签,辅药和炮制过的药引各自分开。
葛元朴不再理顾诚,他袖中滑出一枚青玉令签,声音硬邦邦落下。
“邵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