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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前一样。
可又不太一样。
他现在做菜的时候,会想更多。想他爸说的那些话,想那些吃了二十年的老主顾,想那棵长了八十一年的枣树。
他做的樱桃肉,越来越好。
有一天,他爸尝了他做的菜,点点头。
“行了。”他说。
和平愣了一下。
“什么行了?”
嘉禾看着他。
“糖色对了。”他说,“火候也对了。”
和平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想起三年前,他爸让他洗碗。想起两年前,他爸让他切菜。想起一年前,他爸让他掌勺。
三年了。
他终于听见这两个字。
他把手贴在锅底。锅是热的,是一整天余下的热。
他忽然想哭。
可他没哭。
他系紧围裙,继续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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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来了个记者。
不是电视台的,是报社的。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瘦瘦的,说话文绉绉的。他在店里吃了三天,每天都点不同的菜。吃完就跟嘉禾聊天,聊完就走。
第四天,他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嘉禾。
“沈师傅,文章了。”
嘉禾接过报纸,看见上头印着几个大字:“一店一味,沈家菜馆的四十年”。
他往下看。
文章写得很长,占了半个版面。写他怎么学厨,怎么开店,怎么守住沈家的手艺。写那些老主顾,写那道樱桃肉,写那棵八十多年的枣树。
文章最后一段写着:
“有人问沈师傅,为什么不开分店?他摇摇头,说:店多了,根就浅了。这间小店,八张桌子,够用了。够用就好。
这话听着简单,可细想,有多少人能守住这个‘够用’?在这个什么都想做大做快的时代,沈师傅守着他的灶,守着他的锅,守着沈家传下来的那些菜。一店一味,四十年不变。
也许,这就是老字号的真正意义。”
嘉禾看完,把报纸折起来。
“写得挺好。”他说。
记者笑了。
“沈师傅,您那话,我记在心里了。”
嘉禾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灶边,继续做菜。
记者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高,微微有些驼。可站在灶前的样子,稳得很。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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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和平把那篇文章剪下来,贴在墙上。
贴在奶奶那把椅子的旁边。
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一店一味”。
他想起他爸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吃了二十年的老主顾,想起那棵八十多年的枣树。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