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巴黎的灯火亮着。远处有埃菲尔铁塔,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睡吧,”他说,“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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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那天,北京下着小雨。
飞机落地的时候,雨打在舷窗上,一道一道的,像眼泪。
嘉禾和和平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
春梅站在那儿,撑着一把黑伞,看见他们,使劲挥手。
建国站在她旁边,也挥着手。
和平跑过去,抱住他妈。
“妈,我回来了。”
春梅拍着他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嘉禾慢慢走过去。
春梅看着他。
“瘦了。”她说。
嘉禾摇摇头。
“没瘦。”
春梅笑了。
“走吧,回家。”
他们走出机场,坐上建国开来的车。
雨还在下,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车窗起了雾,和平用手擦出一小块透明,往外看。
高路两边是田野,绿油油的,被雨洗得亮。远处有村庄,白墙灰瓦,炊烟袅袅。
他看着那些,忽然觉得亲切。
离家一周,好像离开了好久。
车开了两个钟头,终于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密密的,被雨打得往下滴水。胡同里的青砖地湿漉漉的,映着天光。
车停在院门口。
嘉禾下车,站在那儿。
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那棵枣树。叶子绿得亮,枣子结得密密匝匝,还没熟,青青的,像一颗颗小珠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
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雨滴从叶子上滑落,落在他肩上。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硌手。可摸着踏实。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灶间。
灶台还是那个灶台,锅还是那口锅,案板还是那块案板。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样。
他把手贴在锅底。
锅是凉的。
他点上火。
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从包里掏出那把刀,搁在案板上。
然后他系上围裙。
春梅进来,看见他站在灶前。
“不歇一会儿?”
嘉禾摇摇头。
“不歇,”他说,“该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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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家菜馆照常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