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她说,“四十九日,该满了。”
春桃不懂这话的深意,只应道:“是呢,明日便除服了。太夫人那边传话,说后日要开祠堂,请夫人的名讳上族谱。”
白静婉“嗯”了一声。
她的名讳,前世便上过顾氏族谱。
可那又如何呢?
死后还不是被一笔勾销,连牌位都不曾入顾家祠堂。
这一世,她原不在乎这些虚名。
只是——
她抬手,接住檐角滴落的一颗雨珠。
明日除服。
有些事,该做了。
——
那夜,雨未歇。
白静婉沐浴更衣,散了长,坐在妆台前。
春桃为她篦,一下,一下,小心翼翼。
“夫人,”她终于忍不住问,“您今夜……不等侯爷那边传话了?”
白静婉从镜中看着她。
铜镜昏黄,映出女子素净的面容。未施脂粉,眉眼却愈清冽。
“不等了。”她说。
春桃手下一顿。
“您……您是说要……”
她没敢说完。
白静婉没有答。
她只是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
盒子是紫檀木的,边角已磨得光滑,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打开。
里面是一对鸳鸯帕子。
是她出嫁前绣的。
那时她坐在扬州老宅的绣楼里,窗外是满池荷花,窗内是她忐忑又羞怯的心。她绣了一对交颈鸳鸯,又绣了一枝并蒂莲花,针脚密密匝匝,像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期盼。
她以为那是定情之物。
后来才知道,顾偃开不需要她的情。
她便将这帕子压在箱底,再不曾翻出来过。
今夜,她取出来了。
“这个,”她将帕子递给春桃,“烧了罢。”
春桃接过去,手在抖。
“夫人……这、这是您绣了三个月的……”
“烧了。”白静婉声音平静,“留着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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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看着那对绣工精致的鸳鸯,眼眶渐渐红了。
她不明白。
夫人分明是那样好的人,分明那样用心地待这门亲事,为何侯爷就是看不见?
她不明白。
可她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