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婉看着那碟桂花糕。
澄黄松软,上头还撒着几粒金桂。
她想起前世。
前世也有这样一个秋天,她怀着烨儿,胃口不好,什么都不想吃。春桃急得不行,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她,她都只动几筷子便放下。
那时她心里想的是:若是侯爷能来看看她,她或许便能吃下了。
他没有来。
如今他来了。
带着一碟桂花糕。
她却已不想吃了。
“多谢侯爷。”她说,“先放着罢,我晚些尝。”
她语气温和,像对待一个寻常访客。
顾偃开站在桌边,看着那碟一口未动的桂花糕。
他想问:是不是不爱吃这个?
想问:那你爱吃什么?我去寻来。
想问: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对我笑一笑?
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站了站,说:
“那你好好歇息。”
然后转身离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白静婉看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
糕凉了。
桂花的香气,也散了。
——
入夜,白静婉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书。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怔了怔,将书放下,双手覆上腹部。
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些,像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问候。
她低下头,看着那隆起的弧度。
窗外月色如霜,照在她安静的面容上。
她忽然想起太夫人私库里那只锦匣。
想起那两处城南的铺面,想起那些零碎饰。
想起那句“往后万一有个什么,也是傍身之物”。
她没有打开过那只匣子。
此刻,她忽然想打开了。
不是为了那些傍身之物。
是想告诉自己:
这孩子,她有法子护住。
不必靠顾偃开。
不必靠侯府。
只靠她自己。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的手心贴在那里,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律动。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