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日再来。”
他走了。
春桃小声道:“侯爷待小公子,倒是在意。”
白氏没有应声。
她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信。
在意。
他在意的是顾家的血脉,是侯府的嫡子,是他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不是她。
二月末,侯府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东昌侯府,秦老夫人。
她是大秦氏的母亲,小秦氏的嫡母,也是顾偃开的前岳母。
她亲自登门,是来谢恩的。
——年前白氏让人去请李太医给小秦氏看病,那帖子辗转托了几层关系,最后还是请动了。小秦氏的病就此好了,没拖成肺痨。
秦老夫人坐在正堂,满头银,满面风霜。
她看着白氏,看了很久。
“你就是顾侯的新夫人?”
白氏敛衽见礼。
秦老夫人点点头。
“是个懂事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临走时,握着白氏的手,忽然低声道:
“老二媳妇那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心里苦,行事难免偏激。你是厚道人,莫与她一般见识。”
白氏垂眸。
“老夫人言重了。”
秦老夫人看着她。
那目光浑浊而疲惫,像看透了很多事。
“你是个聪明孩子。”她轻声道,“聪明人,不必我多嘴。”
她松开手。
转身,慢慢走向门外。
白氏立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
春桃小声道:“秦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氏没有答。
她看着那只被握过的手。
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玉坠。
羊脂白玉,雕成莲子形状,润泽细腻。
她认出来了。
这是大秦氏的旧物。
前世,顾偃开书房里有一只锦匣,里面收着大秦氏的几件遗物。其中便有这一枚莲子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