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洛阳。
晨曦初露,霜重雾浓。紫微宫太初殿前的广场上,已是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从宫门鱼贯而入,人人面色凝重。今日不是常朝之日,但所有人都接到了紧急朝会的通知。
原因只有一个:北境军报。
辰时正,钟鼓齐鸣。林薇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平天冠,在十六名女官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御阶。这是她监国以来,第一次在正式大朝会上穿戴全套帝王服饰。
“吾皇万岁——”群臣跪拜,山呼之声震动殿宇。
“平身。”林薇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大殿,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没有落座,而是直接走到御阶边缘,目光扫过全场:“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北境一事。李元芳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已到,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
殿内落针可闻。
林薇顿了顿,继续道:“十月二十四至今,北境大军与突厥主力对峙阴山北麓,已七日。其间大小战事十余次,我军虽守营固若金汤,然敌四面合围之势已成——西突厥阿史那匐延部三万骑东进至一百五十里外;契丹李尽忠破营州后兵锋直指幽州;奚族李大酺两万骑已至长城脚下。”
每说一句,朝臣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更兼天降大雪,粮道被袭,军中冻伤者日增。”林薇的声音依旧平稳,“李将军奏报,决意今日全军出击,与默啜决战。胜,则北境可定;败,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死寂。
良久,户部尚书韦嗣立颤声开口:“殿下此时退兵,是否”
“不能退。”林薇斩钉截铁,“一退,军心必溃。且默啜必追击,届时十万大军恐十不存一。”
兵部尚书王孝杰(同名不同人)出列:“殿下,末将请命,率禁军北上增援!”
“来不及了。”林薇摇头,“洛阳距阴山一千二百里,大军行进至少半月。等援军到,战事早定。”
“那那该如何是好?”有大臣已声音颤。
林薇转身,从女官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诏书。
“朕意已决。”她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战事,关乎国运。今特命皇太女林薇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北境一切军事,即日北上,督师决战。朝政暂由狄仁杰、姚崇、宋璟三人共理。钦此!”
诏书是武则天亲笔。原来林薇昨夜已入上阳宫,请得母皇旨意。
满朝震动。
“殿下不可!”姚崇第一个反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储君!北境危殆,殿下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宋璟也急道:“殿下,李将军既已决意决战,必有胜算。殿下坐镇洛阳,统筹全局,方为上策。”
连一向支持林薇的武将们也纷纷劝阻。
林薇抬手,压下所有声音:“诸位好意,朕心领之。但朕问你们——若此战败了,会如何?”
她不等回答,自答:“默啜必乘胜南下,西突厥、契丹、奚族必蜂拥而起。届时,战火将燃遍北境,生灵涂炭,国本动摇。”
“而朕在洛阳,安全吗?”她环视群臣,“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亲临前线,与将士同生共死!”
她顿了顿,声音转厉:“且朕不止是为督战而去。朕去,是要告诉全军将士——他们的君主与他们同在!他们的牺牲,有人看见!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番话,掷地有声。
武将们眼眶热,文官们肃然起敬。
“可是殿下,”姚崇仍试图做最后努力,“军中不可有二主。李将军已是主帅,殿下此去,指挥权”
“李元芳仍是前线统帅。”林薇明确道,“朕去,只为鼓舞士气,稳定军心,协调各方。军事指挥,一切由李将军决断,朕绝不干涉。”
她看向王孝杰:“王尚书。”
“末将在!”
“禁军能抽调多少精锐?”
王孝杰略一思索:“三千!都是百战老兵,可三日急行军。”
“好。”林薇点头,“就三千。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明日出。”
她又看向姚崇:“姚相,朝政就托付你们三人。记住——前线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不得有误!”
“臣遵旨。”姚崇深深一揖,知道已无法劝阻。
林薇最后看向满朝文武:“朕北上期间,望诸公各司其职,同心协力。此战若胜,大周将迎来真正太平;此战若败那便玉石俱焚,无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