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六年二月二十,长城关口。
北伐大军历时近五个月,终于回到中原。巍峨的长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关墙上旌旗飘扬,守军早已得到消息,大开城门,军民夹道相迎。
然而本该是凯旋欢庆的时刻,林薇却下令全军不停留,不入关,只在关外扎营。
“殿下,为何不入关?”王孝杰不解,“将士们离家数月,都想家了”
“不能入关。”林薇站在营中高地,望着关内方向,神色凝重,“关内,比关外更危险。”
她递给王孝杰一封密信——是苏显儿刚刚送来的。
王孝杰看完,脸色大变:“武三思集结禁军?他想干什么?”
“清君侧。”林薇冷笑,“或者说,趁着朕远征在外,国内空虚,想动政变,夺权。”
“他敢!”王孝杰怒道,“殿下为国征战,他在后方捣乱,这是叛国!”
“他当然敢。”林薇平静道,“而且时机选得很好。我们北伐耗费巨大,国库空虚,各地灾情严重。此时若有人振臂一呼,说朕穷兵黩武,不顾民生,定能赢得不少支持。”
她顿了顿:“更何况,朝中本就有很多人反对朕。武氏宗亲更是视朕为眼中钉。”
“那那怎么办?”王孝杰急道,“我们只有四万疲惫之师,武三思掌握禁军六万,还有洛阳城防军三万兵力悬殊啊!”
“所以不能硬拼。”李元芳不知何时走来,他已穿戴整齐,铠甲鲜明,“要智取。”
“如何智取?”
李元芳展开地图:“武三思敢动手,无非三个倚仗:第一,洛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第二,他掌握禁军;第三,他以为我们在千里之外,来不及回援。”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元芳眼中闪过锐光,“我们已经回来了。而且,我们有一支他想不到的奇兵。”
“什么奇兵?”
“‘凤影’和‘淬火’。”林薇接口,“三千‘凤影’骑兵,度极快,可先期潜入洛阳周边。五十‘淬火’死士,更是擅长暗杀、破坏。若武三思真敢动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王孝杰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对。”林薇点头,“但这是最后手段。现在,我们要做的是——”
她开始部署:“王孝杰将军,你率一万精兵,大张旗鼓入关,做出全军回朝的姿态。记住,要慢,要招摇,让所有人都知道北伐大军回来了。”
“李多祚将军,你率两万主力,分三路秘密南下,昼夜兼程,直扑洛阳外围,隐蔽待命。”
“李将军,”她看向李元芳,“‘凤影’和‘淬火’交给你。你亲自带队,先行潜入洛阳。若武三思未动,你也不要动。若他动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无赦。”
李元芳单膝跪地:“臣遵旨!”
林薇扶起他,眼中满是担忧:“元芳,此去凶险,武三思在洛阳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你”
“放心。”李元芳握住她的手,“为了你,为了大周,我一定会回来。”
当日,“凤影”三千骑在李元芳率领下,轻装简从,悄然入关,消失在茫茫山野中。
林薇目送他们远去,心中千头万绪。
北伐刚结束,内乱又起。
这帝王之路,果然步步荆棘。
但她不能退。
因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二月二十五,洛阳。
表面上,这座帝都依旧繁华太平。市集喧嚣,酒肆喧嚣,百姓为生计奔波,似乎一切如常。
但暗地里,暗流汹涌。
武三思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阴沉的面孔。武三思居中而坐,左右是禁军将领李湛、杨再思(注:历史上二人曾参与神龙政变),以及几个武氏宗亲。
“都准备好了吗?”武三思声音低沉。
“万事俱备。”李湛道,“禁军六万,已全部换上我们的人。洛阳城防军三万,杨将军也已掌控。只等”
“只等什么?”一个武氏宗亲问。
“只等北伐军耗尽粮草,军心涣散。”杨再思阴笑,“据探子回报,林薇那丫头在草原大败突厥后,为显仁义,赦免了所有俘虏,还放粮草赈济草原灾民。如今北伐军粮草已尽,正沿途筹措,行军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