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阿槐望着那团雾气,眼眶微红,手里的新叶却被攥得更紧,“他说……让我好好长。”
达初摸了摸他的头,狐火在指尖化作个小小的暖球,悬在阿槐耳边:“再哭,露水该进眼睛里了。”阿槐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指着老槐树的枝干:“达初哥哥你看,它在长新枝!”
可不是么,原本焦黑的枝干上,竟爆出串串嫩绿的新芽,芽尖裹着金边,像缀满了碎金子。更奇的是,新枝的走向竟慢慢绕成个圈,将三清观的屋顶拢在中间,像是在温柔地环抱——这老槐树,竟也学着护短了。
三清观里,小海正对着阳燧镜的碎片愁。那些碎片边缘的嫩芽疯长,已经缠成个小小的绿球,球心嵌着块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阿秀姐,这镜子是不是要成精了?”他戳了戳绿球,光斑突然炸开,映出无数细碎的画面:老鬼给孩子们编槐花环、雨天背着阿槐往观里跑、在槐树下教他们写“槐”字……全是些温暖的过往,看得小海鼻子一酸。
阿秀正在整理昨夜散落的铜镜碎片,闻言抬头笑道:“哪是成精,是那些被化解的怨气,化作养分融进里面了。”她拿起块最大的碎片,对着阳光照了照,碎片里的画面突然定格在老鬼最后鞠躬的瞬间,“你看,他是真的悔了。”
正说着,达初扶着阿槐进来,阿槐手里的新叶突然飘起,贴在绿球上,绿球瞬间舒展开,化作片巴掌大的嫩叶,叶脉里流淌着金光,像块活的翡翠。“这是……”阿槐伸手去碰,嫩叶竟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亲昵得很。
“是老槐树送你的礼物呢。”阿秀笑着说,“以后带着它,就不怕再有邪祟近身了。”
院外突然传来马车轱辘声,毛小方掀帘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布衫的年轻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老鬼年轻时的模样。“这是槐生,老鬼远房的侄子,昨天刚从乡下赶来,说是受了嘱托,要给阿槐赔个不是。”
槐生局促地鞠了一躬,手里捧着个木盒:“俺叔……俺叔让俺把这个交给阿槐小少爷,说当年欠你的,用这个补。”打开木盒,里面是串槐木珠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安”字,木纹里还嵌着细碎的金粉,在晨光里闪闪亮。
阿槐接过木盒,指尖抚过珠子,突然想起什么,往老槐树的方向跑——果然,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圈新刻的纹路,像串小小的脚印,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最后停在那圈环抱三清观的新枝上,像个未完的拥抱。
毛小方看着这一幕,对达初道:“你看,有些遗憾,总能找到弥补的法子。”达初哼了一声,狐火却亮了亮——他昨晚偷偷往老槐树的根须下埋了块暖玉,此刻想来,那新枝长得这么快,怕是有暖玉的功劳。
小海突然指着门外,嚷嚷起来:“快看!镇上的孩子都来了!”只见一群穿着花衣的孩童抱着篮子涌进来,篮子里装满了槐花、野果,还有用槐叶编的小玩意儿,七嘴八舌地喊着“阿槐哥哥”,把篮子往院里一放,就围着老槐树转圈,唱着新编的童谣:“老槐树,新芽,槐树下,是我家……”
阿槐被孩子们围着,手里的木盒都快抱不住了,达初在一旁护着,怕他被挤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阿秀和小海忙着给孩子们分点心,毛小方则被槐生拉着问东问西——槐生说要留在甘田镇,开家槐木铺,把老鬼的手艺传下去,专门做些平安符之类的物件。
日头升到半空时,老槐树的新枝突然簌簌作响,落下阵槐花雨,粉白的花瓣飘了满院,落在孩子们的间、阿槐的木盒上、达初的狐火里——狐火竟把花瓣托在半空,像捧着星星。
阿秀捡起片沾着金粉的花瓣,对毛小方笑道:“你看这老槐树,比咱们还会热闹。”毛小方望着漫天飞花,点头道:“它守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好好歇着,享享这份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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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说书人的声音,正讲着“甘田镇老槐显灵,护佑一方平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小海凑过去听了两句,回来笑道:“他们把昨晚的事编得神乎其神,说老槐树成精了,还说阿槐是槐树仙童呢!”
阿槐听了,脸红红的,把木盒抱得更紧了。达初弹了弹他的额头:“仙童?我看是小馋猫,刚才吃了三盘槐花糕,再吃要变成圆滚滚的槐果了。”
笑声里,阿秀将铜镜碎片拼成的绿球挂在老槐树的新枝上,绿球立刻出柔和的光,将整棵树笼罩其中。光影流转间,仿佛能看见老鬼带着孩子们在树下嬉闹的身影,与此刻的热闹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直到暮色四合,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散去,槐生已经在院里搭起了临时的木架,开始刨第一块槐木。阿槐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串“安”字珠,看着槐生忙碌的背影,突然道:“达初哥哥,俺叔说,这珠子要戴一辈子,就能平平安安。”
达初揉了揉他的头,狐火在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里闪了闪:“嗯,戴一辈子。”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新枝环抱的轮廓在月光下愈清晰,三清观的灯火从枝叶间漏出来,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温柔得不像话。
毛小方站在院门口,望着这满院的安宁,突然想起昨夜的惊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故事,总要经历波折才圆满;有些人,总要跨过执念才懂得珍惜。就像这老槐树,熬过了焦叶之劫,才换来如今的枝繁叶茂,庇佑着一方烟火。
夜色渐深,槐生收拾好工具,对毛小方道:“毛道长,俺想在树下搭个棚子,以后就在这儿做活,您看行不?”毛小方点头:“甚好,只是别吵着阿槐休息。”
阿槐已经靠在达初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片新叶,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块小小的玉。达初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狐火低低地悬在他头顶,像盏温柔的小灯笼。
阿秀和小海收拾着碗筷,小海突然道:“阿秀姐,你说老槐树会不会记得所有事?”阿秀笑道:“自然是记得的,就像咱们记得彼此一样。”
月光穿过老槐树的新枝,在地上织出张金色的网,网住了满院的温馨,也网住了那些终于得以安放的过往。甘田镇的夜,从未如此安宁过,连虫鸣都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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