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赵赟庭挨个儿斟一轮茶,到了她这边,弯腰询问。
原本他这反常的举动就叫一屋子人受宠若惊、如坐针毡了,这会儿还来这么一出。
众人目光齐齐朝她望来,江渔感觉如芒刺背。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有什么?我不懂,你给我说说。”
“狮峰龙井,是新茶,朋友送的,还有滇红金叶、金骏眉和祁门,都是特供茶,我之前寄放在陈老板这边的。”
原来都是他自带的茶叶。
也对,这地方虽然不错,但一应东西自然比不得他平日所用。
像赵赟庭这样的人,一例衣食住行都是极讲究的,虽不刻意追求奢靡,但他是实实在在见过好东西的,各方面都不落俗。
每每如此,江渔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举着屠刀系着围裙的杀猪姑娘似的。
俗,忒俗了。
“狮峰龙井吧。”想了会儿,她这样说。
没办法,她只认得这一种茶。
旁的那些,她听都没听过。
而且另外几种听着就像是红茶,相比于红茶,她还是更喜欢白茶和绿茶。
“好。”赵赟庭抬起手,双掌在半空中一击。
不刻经理就进来替他们煮茶。
一应繁琐又讲究的程序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替她的茶杯里换上新煮好的茶水。
袅袅茶香,闻之沁人。
江渔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只觉得清香顺滑,入口不涩,和她之前喝过的茶都不一样。
茶叶有好坏之分,也看烹茶人的水准。
今天喝的,显然各方面都是上上品。
“怎么样?”赵赟庭浅笑着问她。
江渔捧着茶杯掀眸对他一笑,蛮俏皮的:“赵先生明知故问。”
“这话怎么说?”
“您给的,能不好吗?钟鸣鼎食之家的权贵公子,自然样样都出挑。”
“呦呦呦——”有人起哄。
“四嫂这么厉害,难保不是四哥惯的?”
“四哥这么铁石心肠的人,也有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时候啊?”
“赵四,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江渔被他们打趣得脸颊绯红,兼之室内暖气温度过高,她脸颊都在急剧升温。
她佯装喝茶,低头掩饰了过去。
才算是逃过一劫。
这帮人开起玩笑来没个界限,有时候她真招架不住。
但一来二去熟悉了,她倒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当然,是赵赟庭给她的底气。
他们自然都是看他的态度行事的,他对她的态度,极大程度地代表了他们对她的态度。
江渔为人温婉,善解人意,也不拿乔,一来二去,这帮人倒也不排斥她。
他们聊了会儿天又来凑局打牌。
“我不会。”她求助似的看向赵赟庭。
“没关系,随便玩玩,输了有我兜底。”他施施然一笑,神情自若地坐在那边。
这样的有底气,好似不管她输多少他都会摆平。
江渔原本真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望见他含笑的眸子,心里忽然像是吃了一记定心丸,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许是他给她的勇气,她这一局挺顺利的,赢得也漂亮。
“有赵公子坐镇,果然不一样啊。”黄俊毅打趣。
“输得裤衩都没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说笑?”陈漱轻嗤。
“你管我?”黄俊毅说,“你把我嘴封起来。”
陈漱:“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黄俊毅咒骂了一声,江渔没听懂,应该是老北京方言。
来时那种懒洋洋又带着几分不满的气氛渐渐消了。
她对玩牌这种事儿不感兴趣,象征性地玩了会儿就搁了,独自一人去到外面过道里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