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尖一酸,睫毛微微低垂的,无法受力似的颤了一下。
心里也好似有什么被触动了,老半晌都说不出话。
她何尝想要跟他吵架?
不过是自我防卫的一种本能。
赵赟庭握住她的肩膀,深切地望着她,看得她几乎不敢抬头。
后来他抱了她上楼,打开电视频道。
新闻联播今日都停了,都是跨年晚会和小品。
只是,现在的节目可蜜月以前那么有意思了,工业味道很足。
江渔看了会儿就觉得无聊,颇为感慨:“没有小时候的好。”
“小时候的好在哪?”赵赟庭怕她冷,拿了毛毯将她裹起来,单只腿曲起,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渔开始还感觉不自在,不敢靠得太实,后来这样实在太累,脑袋便枕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人也往后靠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赵赟庭单手揽着她,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掌心拍在她清瘦的肩头。
江渔心里震动,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电视机,没吭一声。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过,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时也要辗转反侧很久才能睡着。
虽然早就习惯了,她偶尔也会想起曾经那些美好温馨的回忆。
有时候她很困了但还想看电影,他结束工作后就会抱一床毯子,裹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看,这样她会很有安全感。
看着看着,就会那样安稳地睡去。
江渔趴在赵赟庭的肩头,意识有些模糊了,但还撑着不想睡。
“你不是嫌无聊吗?还看?”他笑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徘徊,热息拂面,像是要亲吻她似的。
她实在困到极致,没有精力跟他掰扯什么,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碰着,都顾不上反驳他,过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睡觉吧。”赵赟庭捞过手机作势要关了。
江渔说:“我还想看。”
“都这么困了,还想看?”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无可奈何。
她说:“关了我就睡不着了。而且跨年呢,总要有点仪式感的。”
她也没想到,这个年是他陪着她过的。
赵赟庭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电话,没多看就接通了。
结果,那头是叽叽喳喳的沈绾:“哥你到底在哪儿啊?今天跨年你竟然不回来?你要气死爷爷吗……”
等她放鞭炮似的说完,赵赟庭才淡淡回:“明天我会去给他老人家请罪的。”
“请罪?”沈绾气呼呼的,“你倒是逍遥了,遭殃的可是我们!”
江渔蛮不好意思的,也没多想:“不如你回去吧,我没事儿的。”
那边静了一下。
继而是沈绾难以置信的大嗓门:“你跟谁在一起啊,哥?我怎么听着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你是不是疯了啊?为个女人……”
赵赟庭直接将手机掐了,扔到一边。
江渔这会儿有点清醒了,踯躅地看向他:“……你不回去真的可以吗?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他家里人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想她呢?
但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多少有些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味道。
反正她在他们眼里早就是红颜祸水了。
这印象,注定是很难扭转的。
虽然这么乐天地想,甚至有些破罐破摔,她心里还是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她到底还是在意的。
她有时候想,但凡他家里人待见她一些,他都不会想要逃离。
但凡有一丁点机会……
心里酸酸的,像不断蓄满的水池,终有一日会决堤溢出。
然而没有任何如果,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江渔深吸口气,反而更加依赖地趴在他肩头。
也许,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多了。
他终究,还是会结婚的。
她不觉得他能拗过他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