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
院子里的那株荷花已经长得很高,圆圆的荷叶铺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小半个墙角。粉色的花开了一朵又一朵,这一朵还没谢,那一朵又冒出了花苞。阿月每天都要数一遍开了几朵,谢了几朵,还剩几个花苞。
“姐姐,”他有一天忽然问,“荷花能开多久?”
星漪乙正在晾衣服,闻言想了想。
“一朵花,大概能开七八天吧。”
阿月低下头,看着那朵已经开了五天的花,沉默了片刻。
“那它快谢了。”
星漪乙走到他身边,蹲下。
“嗯,快谢了。”
阿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姐姐,”他忽然开口,“花谢了,会难过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她看着阿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又在想那些关于“生命”的事了。
她想了想,轻声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开过了。”星漪乙指着那朵花,“你看,它开得这么好看,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阿月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朵花确实开得很好看,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只蜜蜂围着它嗡嗡地转,钻进花蕊里采蜜。
“那,”阿月问,“我也会有使命吗?”
星漪乙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会。”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什么?”
星漪乙想了想。
“你的使命就是……”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好好长大,好好活着,好好爱那些爱你的人。”
阿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就这样?”
“就这样。”
阿月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那朵花。
“那你呢,荷花?”他轻声问,“你的使命就是开花,对不对?”
那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答他。
阿月笑了。
四月底的一个傍晚,雷震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
“今天有新鲜春笋!”他兴高采烈地说,“晚上做笋烧肉!”
阿月跑过去,踮起脚尖看篮子里那些长长的、褐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春笋。”雷震拿起一根,在他面前晃了晃,“长在竹林里的,嫩得很,好吃!”
阿月接过那根笋,翻来覆去地看。
“它能长成竹子吗?”
雷震愣了一下。
“呃……能吧。”
阿月捧着那根笋,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吃了它,它就不能长成竹子了。”
雷震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